微凉的漫过行宫凉台,四下几株海棠花期将过,枝叶疏疏斜斜映在冰凉的白玉石栏上。
司烨斜倚在石栏上,姿态松散,却掩不住周身散不开的孤寂。
这三年,他对任何女人都提不起兴趣,不是他没有情欲需求,是身体上的本能排斥。
好似他碰了别的女人,就是脏,就会被人嫌弃。
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是皇帝,谁敢嫌弃他。
可他却一直被这种感觉束缚着。
直到方才听了她的话,司烨终于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了。
她说“世人总拿贞洁烈女作为衡量一个女子好坏的首要标准,而男人无需守忠贞。”
看似她在叙述一件人人默认的事情,实则是在愤愤不平。
世上从无人敢说要男子为女子恪守忠贞。
唯独她敢。
司烨记不得和她有怎样过往,又是如何喜欢上她的。
可喜欢亲近一个人的感觉错不了。
他喜欢这个女人。
大抵从前也是对她一眼动心。
即便她这般要求男子,他也不觉的违逆。
反而下意识的想要迎合她,独占她。
甚至连方才看见儿子的手贴在她胸衣上,自己都觉得的碍眼。
可能让她抛下孩子,不要他。
能让那么多人联手替她遮掩的过往,到底是什么?
又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还有,她嘴里的男人是指谁?
想到这,司烨心底陡然窜出一把淬了毒的烈火,烧的五脏六腑阵阵抽痛。
他要知道这些事情,更要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就独独失去对她得所有记忆?
司烨心头沉甸甸压着万千疑云,无意间望向台下的临水石道,目光骤然顿住。
石道旁生着一株粗大垂丝海棠,浓荫匝地,底下立着两道身影。
是南越九皇子石渊,半大的小子,比棠儿高出一个肩头,正扯住棠儿的衣袖不肯松开。
司烨眸光骤然一眯,指尖不自觉收紧,静静俯瞰树下二人。
阿渊眼眶微红,一张少年脸委屈得皱起来:“棠儿,你听说了么,你父皇要我和你妹妹朝盈定下婚约。
我不答应,就算被王父赶出王庭,我也绝不会答应娶她。”
棠儿轻轻蹙起细眉,温和望着他:“这事我听张德全公公说了,听说朝盈如今容貌出众,只是娶妻娶贤,她很坏,她娘也坏,总欺负我娘,论德行,她那人是配不上阿渊哥哥。”
阿渊听了连连点头:“那你帮帮我,让你父皇把这门亲事撤了好不好?”
“无妨,这事交给我,我去跟父皇说。”
阿渊正酝酿苦涩的表情,像石疯子教他的那样,本着要用眼泪打动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