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一九六零年,也就是阳历一九六一年的这个年,刘巧慧过得是既高兴,又难受。
高兴的是!
她刘巧慧这辈子,终于是走在人前了。
可难受的!
小桩子不在,村子里人的闲碎语是越来越多了。
说白了!
她不想去理会这些。
可……如果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她又会怕出事,还有,如果许嫂子回来,她要怎么跟许嫂子交代。
刘巧慧是个心里藏事的人。
可脸上却怎么样也藏不住事。
叶玲瞧着是心急呀!
可她心急又能有什么法子!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才能完成系统。
“妹子,想什么呢,这年也过了!”
叶玲本来以为这史金翠会因为村子里的闲碎语不来她这个家,可没想到,这人非但没有嫌弃,还来得越勤了。
当然!
她来呀,他那个大儿子……必到!
而且一到,就趴在叶玲的脚底下,一双眼那是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弄得她叶玲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人犯花痴,当真能犯到这个地步!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不安!”
两人做着针线活,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映得这屋子里倒是亮亮堂堂的。
“不安啥?不安村子里的那些人说你的闲话?”
刘巧慧没说话,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怕啥,身正不怕影子斜,说白了,咱俩都是寡妇,这自古寡妇门前事非就多,这老辈子都传下来的话,你怕什么?”
刘巧慧叹了一声:“话是这么说,可如果放任不管,我怕……”
这年代,真要是给你扯个搞破鞋三个字,她刘巧慧那就真不用活了。
“你这怕的倒也对,可你能怎么办?你能到处跟人说,你跟许狗子没关系!”
有些事,确确实实是不能解释!
越解释也描得越黑!
针头又一次插进了刘巧慧的食指上,这一回,她倒是感觉不到疼了。
“不过,我说妹子,这事你不能解释,但有些事,我觉得咱还得做!”
“啥事?”
刘巧慧听着!
叶玲也竖起耳朵听着!
“比如,有些人呀,你就得给她们个教训,尤其是你那婆子和嫂子,她们两个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她们见不得你好,这才几天的功夫,十句话里,就有九句半是你婆子和嫂子传出去的,我听了一次,那话是真难听,我要不是被人拉着,我都能跟那两货给打起来,忒不是东西了,巴不得你去死似的!”
哼!
叶玲小嘴冷冷的一哼!
这两个人,当然是巴不得刘巧慧去死!
这要是真能费点口水就把刘巧慧给弄死,不管是房子还是那十斤精粮,不都全是他两个的了。
呼!
到底怎么样才能帮到刘巧慧这个娘呢。
一筹莫展!
她以前还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现在是完完全全的明白了。
无力!
无能!
无耐!
总之……是所有的无,全都写在了她的小脑袋上。
也不知道是无的太多,还是她太过辈催,总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刚转了一个圈,呼的一声,自己就控制不住的尿了出来,而且尿量巨大,甚至有一部分尿液都粘在了扒在床上看自己的小男孩脸上。
小男孩只感觉脸湿湿的,用手这么一推,耳朵里,眼睛里,嘴里全都是她的尿!
哎哟!
叶玲想钻进洞里的想法都有了。
连哭她都没好意思哭。
“小兔崽子,你干什么呢你!”
小兔崽子,是史金翠对她这个儿子的尊称。
这四个字实在是叫的次数多了点,以至于,这都多少天了,叶玲都不知道这男孩叫什么!
“妈!妹妹尿了!”
“哎哟喂!还真是,妹子,你闺女尿了,弄得我娃脸上都是!”
刘巧慧一回脸,瞬时就笑了起来。
两个人各自开始忙各自的娃。
小兔崽子被他妈嗯着洗脸。
叶玲就有的忙了,换了尿布,洗了屁股,甚至连衣服都从内到外换了一批。
“你个小娃子,今天怎么尿得这么多?”
叶玲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刚说了四个字,没控制住。
唰的一下子,小兔崽子的脸就扭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