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那些燃烧的骷髅和狂暴的巨魔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他在废土上空掠过,爪子再次向前张开,凭借同源的共鸣,从那条逃逸的光线上硬扯下大片的能量碎屑。
虚无的权柄在他的框架内迅速堆积。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否定”的控制精度正在呈指数级跃升。
这不再是借来的粗糙神力,而是真正开始融入他灵魂底层的力量。
那老头的力量被他切走了大半!
就在这时,埃斯基的灵体猛地停滞在了半空。
他的心脏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那不是外界攻击导致的损伤,而是来自身份根源的震荡。
周围的物理景象在他的感知里出现了重影,他看到自己的爪尖正不受控制地化作虚无。
要死了。
这不是错觉,这是因果链正在崩溃的预警。
他立刻调转视界,将目光砸回刚刚离开的废墟坑洞。
深坑里,过去的埃斯基正跪在散发着青黑死气的泥潭中,背上的血肉被魔法的强辐射烧得溃烂。
为了摆脱纳加什留在原地的死亡阴影,过去的自己正在强行催动一根色孽法术凝聚的舌头,在灵魂层面吞噬一具灵蜥尸体的残片。
那个过去的蠢货强行发动了空间传送!
并且传送的锚点,好死不死地指向了带有古圣封锁的区域。
如果这一下传送失败,或者传送过去直接被重兵碾碎,那未来就都不复存在了。
空间被那道带着绿光和粉色的传送轨迹撕开。
未来的埃斯基顾不上再去管那道渐行渐远的灰光。
他调转方向,用刚装填满的否定之力裹住自己,顺着过去的传送轨迹强行挤了进去。
原始丛林的潮湿气流混杂着热风扑面而来。
过去的埃斯基刚刚从虚空中跌出,浑身的伤口崩裂。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雨林,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志已经笼罩了这片空间。
远处的巨树间,金字塔反射着刺眼的光晕。
浮空石板上,浑身长满黑色斑点、头戴巨大宝石的马兹达穆迪正将目光投向这边。
红色的史兰本在冥想,那双闪烁着高能黄光的眼睛里却透出了极度的不耐烦。
“你们的大计划已经失败了!”
过去的埃斯基还在那里用蹩脚的蜥蜴人语喋喋不休,试图搬出关于世界毁灭的预来换取一线生机。
但马兹达穆迪的眼神里只有冷漠与被打扰的愠怒。
这只最古老的第二代史兰根本不在乎一个满身异端气息的生物在聒噪什么。
马兹达穆迪抬起了短小却承载着惊人魔力的爪子。
空气中,金黄色的光芒瞬间汇聚。
这是天堂之风与某些更深层法则的混合。
光芒以摧枯拉朽的势态穿透丛林,将路径上的藤蔓与岩石直接气化,直奔地上的那只白毛鼠人。
但在现实维度的视平线之上,未来的埃斯基已经赶到了马兹达穆迪的正上方高空。
他看着底下那道足以把过去的自己彻底抹除的毁灭光芒,将双手伸到胸前,十指张开。
灵魂熔炉里刚刚吃饱的灰白色神力被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没有把这股力量投向下方的攻击,而是直直地压向了马兹达穆迪那庞大的意志场。
存在于无形维度的交锋轰然爆发。
“否定。”
埃斯基在这股高维度的意志流里注入了最纯粹的排斥法则。
马兹达穆迪的黄光在即将接触到过去的埃斯基身前那一根色孽舌头的前一个微秒,动作停滞了一瞬。
史兰的瞬膜急剧闭合。
在马大师那浩瀚的感知中,那只地上的老鼠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污渍,但在那老鼠头顶看不见的维度里,竟然冒出了一股足以扭曲古圣法则,将一切观测行为都判定为“伪物”的恐怖能量。
这股陌生而极具倾轧性的异端神力,才是真正触发史兰危机感的东西。
金黄色的光柱在受到灰白屏障干扰的瞬间,发生了微小的偏移。
光芒擦着过去埃斯基的侧面砸在地面上。
一阵绿色的烟雾散去。
过去的他借着这短暂的空档,依靠色孽法术建立的坐标,完成了最后一次狼狈的传送,彻底消失在这片雨林中。
马兹达穆迪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这声音不是对着溜走的老鼠,而是对着那片空空如也,却刚才明显残留着某种无法解析之物的半空。
他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转过头,开始通过灵脉网络与科勒莫建立通讯连接。
未来的埃斯基长出了一口气。
随着过去自我的生还,他身上那种即将被世界抹除的崩解感终于退去了。
灵体重新固化。
他低下头,看了看已经平息的丛林。
“算你走运。”
他把心神重新拉回了猎捕尼科霍这件事上,现在,猎物与猎人的立场,反转了。
尽管由于刚才的高强度插手,他新建立的能量框架内又出现了些许松动,但他并不在意。
埃斯基转身,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天空。
在深度魔法视域下,那条被他啃食过,略显断续的灰白色概念尾迹,依然在荒芜的大地尽头隐隐闪烁着。
那是尼科霍的逃生方向。
他调整了一下半透明的双爪,周身的灰白光点再次收缩。
追逐还要继续。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