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安知鹿突然叫了起来。
他看着顾留白,叫道,“顾十五,我想明白了,你也不是什么圣人。”
“我当然不是什么圣人。”顾留白感知着安知鹿身上的气机变化,平静的说道,“谁又能是圣人呢?”
安知鹿厉声道,“你绝对是故意将安贵放在这里的,这里远离长安,我在这里动手没有任何的优势。”
“说的你在长安动手好像占了什么天时地利一样。”
顾留白笑出了声,“你要是在长安能够战胜我,还会想方设法溜到这种地方来?哪怕和你说的一样,我将安贵放置在这里是别有用心,那你为什么要自投罗网,被我算准了你要到这里来?这怪我?”
安知鹿咬牙道,“你也是利用他!”
顾留白平静的看着安知鹿一眼,道,“就算我利用他,你问问安贵愿不愿意被我利用,那你利用他,安贵现在愿意帮你吗?”
安知鹿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起来。
他自取其辱,再次被戳中了痛处。
“顾十五,你不是口口声声为了大唐,你不是最在意这些随波逐流的凡夫俗子的命吗?”他面目狰狞的看着顾留白,寒声道,“你不是最喜欢和人做生意么,我现在想和你谈个生意。”
顾留白冷笑起来:“我可没口口声声为了大唐,我只管做我的事情,到底为了大唐还是为了别的,那都是别人想的。谈生意,你想和我谈什么生意?”
安知鹿厉声道,“这座城里所有人的命!只要你让我活命,我就可以放过这座城里所有人!”
顾留白摇了摇头,“你以为我没有安排?别说你做不到,就算你做得到,我也不会接受这种威胁,这生意你和我谈不成。”
安知鹿呼吸一顿,随即厉声道,“我可以告知你移魂之法的奥妙!”
顾留白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安知鹿,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脑子?”
安知鹿的呼吸都艰难起来,“你什么意思?”
“移魂之法有什么用?”顾留白没有什么情绪的说道,“能够移魂长生?若是可以,王幽山早就用了。可以用来害人?我要害人,也不需要用这种手段。不要以为我会觉得这是一门了不起的神通,再怎么看,它都只是王幽山的一次失败的尝试。”
“神通的推演岂有尽头!你也是踏着无名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安知鹿浑身都散发着求生的欲望,“以你的才能,未必不能…”
“可惜我不想。”顾留白笑了起来。
“世上有那么多神通,我修得完么?我已经给过你太多的机会,你现在来到这里,我杀了你,才会心安。”
安知鹿的浑身颤抖起来。
他终于明白,顾留白绝对不会和他谈任何的条件,只想要他死。
这个时候他体内的气机更为圆融,似乎就连许推背的那种法门都完美的融合在他的整体气机里面,此时随着大量的元气吞噬,就连他的身躯都显得比平时更为肥壮,更为庞大。
但此时阳光耀眼,他脚下的影子,却只有小小的一团。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威势,他感到自己就像是回到了幽州的街巷之中,变成了小孩子。
而眼前的顾留白,就像是那时他花尽了所有力气,想尽了无数办法,都永远不可能战胜的成年修行者。
“顾十五,我发誓,只要我能逃出去,我一定会想方设法,用最残忍的手段杀死你身边的每一个人。裴云蕖、静王妃、怀贞公主…甚至那些幽州学生,明月行馆的每一个人,我都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慢慢的折磨他们…”安知鹿突然抬起头,歇斯底里般的说道。
听着这样的狠话,顾留白的神色没有任何的改变,他似乎没有任何的动作,但是安知鹿的面色突然剧变,他看到顾留白的手中,突然多了一面小小的白色阵旗。
他会杨灿的生祭法门,原本就知道这种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机波动的阵旗意味着什么。尤其此时整个永昌城,包括城外澜沧江的元气突然异动,更是让他突然想到一点,道宗本来就擅长法阵之术,之前的普天大醮之中,道宗各门已经纷纷展现了自己的法坛布阵手段。
这座永昌城,原本就是在顾留白的授意之下,才变成边贸互市之所,在此之前,明月行馆和道宗的修行者,已经停驻此间有大半年的时间。
在一个呼吸之前,安知鹿还想着试着去杀一些这座城里的人,但此时,他知道这不会对他保命有任何的帮助。
唰!
他体内极为圆融的气机骤然爆发,肥壮的身躯就像是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
然而也就在此时,有一道淡淡的刀光亮起。
这道刀光如微风吹过,却似乎将虚空斩碎。
喀的一声清脆裂响。
安知鹿的身体在数百步之外显现出来,他的身后无数残影也随之在空气之中显现。
他身前的空气,却如同晶莹的浪花在分开。
他落在地上,有一蓬鲜血在他的右腿上喷涌而出。
他的右腿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然而最令他恐惧的却是,顾留白依旧在他身体的正前方。
他右手握着那面白色的阵旗,左手之中,有一柄轻薄透明的长刀在微微的抖动。
安知鹿腿上的刀伤瞬间愈合,然而他的身体里却像是裂了一道口子,有无穷的寒意正在涌入。
整座永昌城里的元气,在此时似乎彻底变成了涌动的巨浪,而顾留白,始终就踏在那浪尖。
他不需要增强自己的真气力量,只是要借助这个法阵,做到比这城中的任何人更快。
安知鹿再次消失,然后再次被刀光斩出血雾。
他不断瞬移般冲向永昌城外,然而那柄刀却如同无处不在的风,始终挡在他的面前,将他斩回城中。
他的身上,刀伤不断愈合,但伤口却反而越来越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