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就是她性命攸关的那一刻,她这位夫君一如既往的,选择了自己的事情,全然不理会以及漠视了她的求助。
就在这样的不理会与漠视中,她被老太妃伸过来的勾魂锁勾住了。
皇后心中一片冰凉:从头至尾,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在这天子的懦弱与漠视中,听命于天子的自己莫名其妙的被这要命的勾魂锁锁在了原地,心如死灰的等待天子回过神来的‘亲自送她上路’。
好歹也做了一岁有余的夫妻了,对身边这位天子她多少还是了解的。自己听到了这些事,这位天子可不似那等‘不惧人’、光明正大,有勇气站出来扛下一切的天子那般是那等会主动承担责任之人。
她心中冷笑:若是那等会主动承担责任的天子,她今日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在这位天子的漠视中,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就无辜遭殃的岂止有她一人?还有那上柬诛杀妖人的群臣,还有那莫名其妙,也不知招谁惹谁了,就被莫名‘试探’了的温小娘子,更有她,这位今日原本只是在好端端的吃着暮食,便被拖进来替他挡劫,承接了太妃怒火的皇后。
察觉到自己脸上的凉意,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无意外的,摸到了一片湿泪,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即便自幼被教导过了这些,可人心到底是肉做的,当真切身感受到了这一切之后,方才觉得书中所写的悲愤与痛苦不及她亲身体会的其中之万一。
再想起那莫名其妙被试探的温小娘子,忠心上柬却被他用来做诛杀妖人借口的群臣,她这个旁观之人都能感觉到的凉薄举动若是被当事之人知晓了,怕是当真有种一腔热忱尽数喂了狗之感。
大抵是自己这幅泪流满面的模样令面前的老太妃感觉到了快慰,对她这个爪牙该受到的惩罚那老太妃也看到了,并对此表示了满意。老太妃的目光总算从她身上移开,落到了面前的天子身上:“你还真是冷情冷意、自私凉薄啊!”
“虽不是我生的,却比起我那天真的阿姊更像我。”老太妃笑着说道,而后看向面色恼怒的天子,“你继位的诏书我是亲眼看过的,上头的继位缘由也只有嫡长一条,可你若不是嫡长,嫡长另有其人,你这位子是不是该退位让贤了?”
天子看着面前的老太妃,眼里闪现出一丝阴翳之色:“知晓这些事的还有谁?”
这话一出,想要灭口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了。
老太妃冷笑道:“除了我这个人证之外还有你那个活着的兄长。”老太妃说着,看了眼眼神闪烁,似是在打着什么主意的天子,笑道,“你那兄长同你是双生儿,模样摆在那里一看便知,这可不是你推说‘冒认’便能糊弄过去的。”
天子看了眼老太妃,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有相似有什么稀奇的?难道朕还会因为有个人长的与朕相似便胡乱认其为兄长?”天子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看向老太妃,“至于你这个活的人证……你以为你今日还走的出这骊山行宫吗?”
老太妃闻只是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当年阿姊产下两儿,是哀家挑中的你,留下的你。由此给了你嫡长的身份,也由此给了你这个太子乃至后来叫你当上了皇帝,这如同再造的大恩,哀家难道还受不得你的孝顺了不成?”
天子闻下意识的垂下眼睑,说道:“朕能登基是因为我是我阿娘所生,是先帝亲子,同你这胡说八道的奸妇又有何干?”
这话一出,老太妃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横眉倒竖的伸手指向天子,怒道:“常道天子金口玉,驷马难追。你这天子是不想认账了不成?”
“朕不认账你又能拿朕如何?”天子冷笑着看向老太妃,眼中满是肃杀之意,“死无对证,你又能如何?”
这话听在老太妃耳中,她闭上了眼,双手下意识的因害怕而颤抖了起来,她喃喃道:“你竟是……真敢如此出尔反尔的不认账?你可是天子!那朝堂之上的人都说你是明君,竟是连那最基本的信誉都没有了吗?”
“太妃不是说过朕似你么?太妃又有什么信誉同品行不成?”天子反问了一句老太妃,而后说道,“多说无益,成王败寇,如今朕是天子,坐在皇位上的是朕,那所谓的‘兄长’便是走到朕跟前来,面对坐在皇位上的朕,他又能如何?”
却见那浑身发抖似是害怕的老太妃没有说话,却抖的更厉害了,初时,天子只当她是害怕了,可看着看着,不知为何,竟看出了几分情绪‘激动’的颤栗之感。
这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天子蹙眉,正想说什么,却见那抖的厉害的老太妃在此时突然睁开了眼,那睁开的眼中亮的惊人,全然不是原先以为的惊慌与害怕,而是……莫名的……有些兴奋。
“还真是……如先生说的那般不认账,想灭口啊!好一个冷心冷意的假天子啊!”老太妃开口,看向天子,双目微微眯起,“你且记住你方才说了什么。”老太妃重复了一遍他方才的话,“成王败寇,如今朕是天子,坐在皇位上的是朕,那所谓的‘兄长’便是走到朕的跟前来,面对坐在皇位上的朕,他又能如何?”
“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那坐在床榻上的老太妃说着,伸手指向殿外,笑了:“眼下时辰差不多了,你不妨去殿外打听打听长安城中发生什么事了。”
这话一出,天子面色陡变:“难道是那群人按耐不住,准备今日兵变了不成?”他说着狠狠地剐了眼坐在床榻上的太妃,想到来时路上遇到的野鹿阻拦,他厉声质问道,“你今日突然早产可是早有预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