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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 玫瑰花饼(三十四)

成王败寇,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事到如今,你再来问这些又有什么用?”老太妃说着抬起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染的艳丽的凤仙丹蔻,嗤笑道,“快去打听一番!打听完了,记得放了哀家的‘吕不韦’!”她说着看了眼偏殿,显然是猜到了那偏殿里头还押着谁了,她道,“这享受是哀家的,长安城里贵人那么多,你要平账找旁人平去,可万万不能短了哀家这大功之人的享受!”

“吕不韦?他也配?”“呸”了一声之后,天子冷笑道,“醪毐还差不多!”

一旁脸色灰败的皇后看着面前互相讥讽的太妃和天子,只觉滑稽的厉害:吕不韦和醪毐这两人的结局有区别么?

最后不都是死于帝王之手?硬要说差别的话,那大抵也只有死法不同罢了!

天子愤怒的甩手大步离去,从头至尾没有看她——这个因为听到了不该听到的秘闻,即将被他亲手赐死的皇后。

皇后脸色苍白的看着刚刚生产完,坐在床榻上扁着嘴,一脸委屈愤懑的静太妃。她摸了摸自己平静灰败的脸,突地有些羡慕起了面前的老太妃:面前这老太妃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为先帝后妃时行事不检点,思淫欲之事;为照顾阿姊留下的亲子的阿妹时不过嘴上功夫,做做样子;为先帝逝世之后留在宫中的太妃时更是公然同她的‘吕不韦’‘醪毐’勾搭;为陛下养母时更是敢当真受了这根本德不配位不该受的‘孝顺’。就是这样一个事事都未做好,事事都不曾尽责,事事都糊弄人的太妃却能毫不避讳的朝天子发泄心中的不满、愤怒等等诸如此类的情绪而不消掩饰。

反观自己,出嫁前做好了涂氏嫡长女,尽到了照顾弟妹之责,出嫁后又做好了贤惠皇后的表率,可到头来却因为事事不敢糊弄,太过听命而莫名其妙的被人推出去替人承了这本不该自己承担的因果!

她错了吗?皇后颤了颤唇,苍白的面上一双黯淡无光的眸子重新亮了起来:她本不是什么蠢人,只是太过乖觉,习惯了做那个‘乖巧懂事顾全大局’的涂家女儿罢了。

世人都将‘乖巧懂事’视作夸赞,她也一门心思的听进去,并且照做了。可乖巧懂事了这么多年却忘了乖巧听命的前提该是那‘下令’之人的话值得她听命,值得她为此去顾全大局。

正如这个静太妃说的那般,天子根子上是软的,懦弱的,是会推人出去替自己挡灾,承接自己的因果,生怕自己沾上哪怕那么一丁点是非之人。看他瞻前顾后、畏畏缩缩,可那畏缩、懦弱,躲于人后的本质不过是自私而已。好处他占得,但坏处、旁人的嫉恨,以及因那嫉恨而产生的报复后果他是半点不想沾的!

真是如静太妃所的那般自私凉薄、冷情冷意啊!自己听命于这么个自私凉薄、冷情冷意之人,自是如同那群上柬的臣子一般无二,最终不过落到替人承接因果,用自己的命来替他承受那些报复的后果的结局罢了。

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倏然看明白了的皇后垂下眼睑:想起来时路上遇到的鹿群以及那突然现身的神棍,又想起近些时日发生的那让人战战兢兢的‘司命判官’之事,忽地从未有哪一刻似现在这般希望天子也被套入这‘司命判官’的局中,叫他自己承担回去自己本该承担的因果的。原因无他,她……实在不想再伺候了,也不想再用自己的性命去替他挡什么因果了。

不管那‘司命判官’是人还是不是人,是什么厉害之人设的局还是当真有那自己不知的存在。皇后双手合十,心中喃喃着:若是这一次,能侥幸逃过这一劫,她不会再做那个乖巧、愚孝、懂事、顾全大局的女儿了。因为有些人……他不值得。

当然,她这临时抱佛脚的行为也不是那懦弱无能之人走投无路时的悲怆呐喊,瞥了眼一旁的静太妃,从这老太妃笃定的眼神中,她看到了自己生的机会。

若是放在平日里,老太妃走不出骊山行宫,这件事会彻底捂死,堵口成为地下坟墓里的秘密时,她这个活着的人证势必会被灭口的。可眼下……老太妃既这么说了,或许这件事已是捂不死的存在了。可若是寻常的捂不死,她这个知情人或许还是不能活命的。毕竟,只要她是亲耳听到老太妃说出‘陛下有个兄长,他非嫡长’这些话的,便是证实‘他非嫡长’的活生生的人证。

她此时求一线生机,倒并不是相信老太妃,毕竟老太妃的手腕她清楚。她只是想起了来时路上的野鹿阻拦,相信那布局之人的布局能为她求个生的机会罢了。

当然,她也清楚:若是侥幸得生,并不是仰仗于陛下的仁慈,而是陛下……不得不为,不得不留下自己这个活口罢了。

有这样的法子么?逼得陛下非但不能灭口,还反要留下自己的性命?皇后抬眼,看到了对面墙上的铜镜,看着铜镜中那个与自己皆然相反的自己,她神思恍惚了一番,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却一时半刻又说不出什么具体的法子来。

不过说不出也无妨,很快,出去打听一番的陛下便要带着那个不得不留下她性命的答案回来了。

快步走出殿外的天子招来侍卫,问道:“城中此时可发生什么事了?”

侍卫摇头,道:“不曾听闻,一切照旧。”

这回答听的天子一声冷笑,转身大步走入殿内,根本未看一旁立在那里的皇后,而是径自走向静太妃:“奸妇妖惑众,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敢糊弄朕?你为了求生编排出这等话来难道以为诓骗的了朕?”

这话一出,对面的静太妃也是脸色顿变,前一刻还嚣张得意的面色立时“唰”地一下白了,她吃惊之下脱口而出:“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天子看着静太妃,面上露出一丝轻蔑之色,“难道比起你这离城数月之久的奸妇,朕这才从城中出来之人还不如你消息灵通不成?”

静太妃双唇颤了颤,喃喃道:“不可能啊,这……”

话未说完,便被一道声音打断了:“陛下当问的是皇城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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