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家属院。
龙砺锋的家里。
今晚的晚餐很简单,只是四菜一汤,而且都是家常菜。
龙砺锋坐在餐桌的主位上,脸色平和,看不出什么情绪。
任昆坐在对面,筷子拿在手里,却没怎么动。
这时,龙砺锋夹了筷青菜,慢慢嚼着:“任昆同志,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任昆放下筷子,斟酌着措辞开了口:“龙书记,最近白露县出了点状况。东宁街道中心幼儿园前几天塌了一堵墙。我本想先压一压,等搞清楚再汇报,可没想到市纪委动作这么快。昨天一早,耿继宽就亲自带队进了白露县,而事先却是连个招呼都没跟我打。”
龙砺锋假装不知情,以便于后面甩锅,便冷着脸,问道:“幼儿园的墙塌了?伤人了没有?”
任昆低下头,声音沉几分:“五个孩子没了,还有三个重伤,三个轻伤。”
龙砺锋眉头紧锁,好一会儿才开口,假惺惺地批评道:“这么严重的事故,你怎么不早说?你一个县委书记,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这种事能压得住吗?”
“龙书记,我当时想着是先把善后做好,再向市里汇报。”任昆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可这事不光是个事故。这个幼儿园是去年才盖起来的,施工方是五岳集团。”
五岳集团?
这不就是自家儿子搞出来的公司?
龙砺锋大感意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随即,他喝了口茶,又沉默片刻,才问道:“任昆同志,你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个项目批给龙岳绅?这件事,你跟我提过吗?”
任昆当即眼圈一红,声音都有些发颤了:“龙书记,这……岳绅毕竟是您儿子。他找到我办公室,说看中了这个项目。我能怎么办?我若是不给,他会不会觉得我任昆不给面子?会不会觉得白露县委不配合您的工作?我这个县委书记夹在中间,批也不是,不批也不是。唉!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我该检讨。”
龙砺锋看着任昆的脸,只见他那张脸上写满了苦涩和无奈。
一时间,他的心里便也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气,又没处撒。
任昆刚刚说的毕竟是实话,任昆的这种处境,他其实也能理解。
龙岳绅找到任昆去要项目,任昆敢不给?不给,那就是不给他这个龙大书记面子。
想到这里,龙砺锋的语气软了几分:“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就先想想怎么解决。市纪委那边,你要有个底线他们。查案归查案,但不能让他们把白露县的班子搞散了。至于龙岳绅的事,我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当面说清楚。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任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龙书记,市纪委那边,恐怕只有您才压得住。耿继宽这个人您知道,他是一根筋啊。”
龙砺锋闻,没有接话。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耿继宽是楚清明的嫡系,而楚清明跟他从来就不是一条心。
压下耿继宽?他心里也没底啊。
随即,他拿起手机,翻出儿子的号码拨过去。
可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龙砺锋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时,手机忽然震了。
有电话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