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们最怕的,是我们顺着恒远商贸这根藤,真的摸到城投集团这个瓜。”
“所以,他们接下来的反扑,只会更疯狂、更不计代价。”苏清欢接话道,脸色凝重。
王建民深吸了一口气:“赵斌救回来了,王瑶交出了东西,我们明面上的交易已经完成。”
“对方现在摸不清我们到底从王瑶那里拿到了多少,更猜不透我们敢不敢、或者说准备什么时候动城投。”
“这种不确定性,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煎熬。”
“王书记是想...利用这种不确定性,逼他们自己露出破绽?”陆北若有所思。
城投...凤阳市的命脉之一,省里某些人的钱袋子。
动它,无异于一场地震。
但若不动,赵宏达案就永远只能停留在打虎拍蝇的层面,那条吸附在体制筋骨上的真正蛀虫,就永远挖不出来。
“这样,调查组的工作暂停,我回省里一趟,亲自向赵书记汇报,上省委常委会讨论决议。”
“有了结果之后,我通知你们!”
王建民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陆北的目光从桌上那份敞开的铁盒移向王建民肃然的脸。
省纪委书记口中的亲自汇报,意味着这场始于临江县一桩污染案的调查,即将被摆上全省最高决策层的桌面!
“临江这边,维持现状,外松内紧。”
王建民接过话头,目光扫过陆北和苏清欢:“赵斌继续由周海峰的人秘密看押保护,王瑶那边保持接触但不必再有实质动作。”
“你们俩...”他顿了顿:“小陆,你现在还住在苏县长家里吧?”
苏清欢耳尖微微发红。
“是。”陆北点头。
王建民淡淡道:“继续住在苏县长家里吧,我担心李振邦,或者说他背后的人,现在比我们更想知道这铁盒子里的东西到底有没有被打开,打开了多少。”
王建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
“我回省城,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他们会盯着我,也会盯着还留在临江的你们。”
“尤其是陆北,你今晚出现在水泥厂,又带回了赵斌,在他们眼里,你现在是离这盒子最近的人。”
陆北听懂了潜台词。
他是饵,也是盾。
王建民离开期间,他是吸引火力的焦点,也是检验对方反应的温度计。
“我会注意。”陆北应道,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王建民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欲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清欢,你看好他。”
“是,王书记。”苏清欢应道。
王建民没有再多耽搁,迅速收拾了铁盒中的关键材料,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复印件,随即在两名省纪委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开了招待所。
引擎声远去,走廊重新归于寂静。
他连夜赶回省里!
陆北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尾灯融入县城的稀疏车流,消失在街道拐角。他站了很久,直到苏清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觉得,省委常委会...会怎么决定?”
她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忧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