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陆北的声音压得很低,眸光中闪烁着寒光:“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宏达跑了,带着能炸翻半个临江的东西。你们找到的账本,只是冰山一角。”
“他带走了什么?”
“一些...更原始的东西。”
对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复杂的意味。
“手写的批条,私下签的协议,还有几份涉及市里甚至更高层面的项目协调纪要。”
“都是纸质的,没有电子备份。吴启明很聪明,他只记了流水账,但赵宏达...他喜欢留底牌。”
陆北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杜寻声在谈话室里说过的话。
赵宏达有个习惯,重要的事情,不打电话,不发邮件,就用手写便签。
“他去了南方哪个城市?”陆北追问。
“不清楚。火车是往南的,中途可以换乘的地方很多。”
对方顿了顿:“陆主任,话我只能说到这儿。赵宏达背后的人,手伸得比你想象的长。你...自己当心。”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陆北缓缓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前方县政府大楼的轮廓上。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县政府。
......
四楼小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会议桌两侧,各副县长、发改、财政、公安、住建、环保等关键部门的一把手正襟危坐。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苏清欢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份文件夹,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陆北推门进去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惊讶、审视、忌惮、不安...各种情绪混杂在那些视线里。
他面不改色,快步走到苏清欢左手边空着的位置坐下,低声道:“苏县长。”
苏清欢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他细微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转向众人。
“人都到齐了,开会。”
她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今天凌晨,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杜寻声,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任思齐,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被市纪委带走立案审查。”
“具体情况,以官方通报为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尽管消息早已传开,但由县长亲口证实,依然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
“县政府工作不能停,更不能乱。”
苏清欢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杜寻声同志分管财政、城建、工业等领域,任思齐同志分管政法、信访、应急。”
“两位常委的职务暂时由我直接负责,相关分管工作,请各副县长依照原有分工,加强协调,确保衔接顺畅,不出纰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特殊时期,我强调三点。”
“第一,恪尽职守,该谁签字谁签字,该谁拍板谁拍板,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