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要钱和要命之间,柳城果断选择要命。
他捂着胳膊,踉跄着往外冲。
熙瑶几步追了上去,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回拖。
“娘说我是妇道人家,钱放在我手里,我会不安分的。
夫君,你快坐下。
这钱要是不交到你手里,我今晚会睡不着的。”
柳城痛得差点背过气去,可熙瑶手里还握着擀面杖,生怕自己不顺着她,又得挨一下。
他全身颤抖地坐回床上,哭着道:“反正这钱你也要交到我手里,我自己打开数数就是,就不猜了吧!”
熙瑶又摇头。
“这怎么行呢?
以前你不是经常跟我玩‘今日能挣多少钱’的游戏吗?
每次我没挣到猜的那个数字,你都要找茬让娘进来打我一顿。
我每次不想猜你都不愿意。
你现在不猜,我也不愿意。”
柳城现在不想哭,而是想死了。
他拼命往后躲,熙瑶把钱匣子送到他面前,笑眯眯道:“夫君,快猜快猜。”
柳城紧紧闭着嘴,想来个死不开口。
自己不猜,就不会猜错。
这样就不用挨打了吧。
可熙瑶盯着他刻意抿紧的嘴唇,转身就从针线笸箩里抓了把钢针回来。
一看见钢针,柳城的后背全湿了。
娘骂柳儿的时候,可以骂上一个时辰不带歇的。
柳儿也不敢吭声,只垂着脑袋干活。
可这样,他娘还是不满意。
骂柳儿是个锯嘴葫芦,不知道认错。
回屋拿了钢针就往她嘴上扎。
后来柳儿摆摊了,娘怕扎在脸上不好看,就专往她肚子和大腿上扎。
疼得柳儿好几天都走不利索。
“柳……柳儿,你……你拿钢针做什么?”
柳城吓得直往床脚缩。
熙瑶借着烛火,神情痴迷地盯着那把银光闪闪的钢针。
“夫君,咱们屋里的钢针多亮啊!
不像娘的那些,又钝又生锈,扎在身上可疼了。”
柳城都快吓得灵魂出窍了。
他一边抽噎,一边对着熙瑶求饶。
“柳儿,是娘做错了,不该拿针扎你。
我现在就出去骂她,行不行?”
熙瑶一脸诧异道:“娘怎么会错?
你不是说天王老子来了,娘也没错吗?
是我不懂事,才惹娘生气的。
都是我的错。”
柳城刚探出床的脚立即缩了回来。
他涕泪四流道:“那是我错了。
柳儿,我错了还不不行吗?
你快把钢针放下啊!”
熙瑶抱着钱匣子晃了晃,奇怪道:“你不是还没猜吗?
怎么就说自己错了?
你先猜啊!
说不定就猜对了呢。”
猜错了挨擀面杖,不猜挨钢针。
柳城满头大汗地想了一会儿,终于喊出一个数字。
“九百八十钱!
九百八十钱,对不对?!”
熙瑶把钢针随手插到发髻上,擀面杖插在腰带上,打开钱匣子数了起来。
“九百七十钱,九百七十一钱,九百七十二钱……九百八十钱!
夫君,你猜对了!”
柳城瞬间松了一口,一点点从床尾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