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元年,十一月上旬,雨夜初晴。
五丈原漫天火光渐熄,遍野血腥被一夜风雨冲刷殆尽。
渭水汤汤,东流不息。
昔日连营百里、甲戈如山、曹魏最后能战的二十万主力,已然灰飞烟灭。
张a战死、费曜授首、精锐尽歼、大营崩塌。
司马懿半生隐忍、一生筹谋、尽数碎于五丈原雨夜。
至此――曹魏西线,再无一战之力。
秦岭以北,渭水两岸,八百里秦川腹地,彻底洞开,再无屏障。
……
清晨,雨收云散,天光大亮。
五丈原魏军旧主营,战火余烬未凉,残破辕门之上,崭新的赤红汉旗迎风烈烈,取代了盘踞关中数十年的青底魏旗。
中军大帐已连夜改建为汉军总幕府。
帐内清朗开阔,檀香沉静,舆图巨幅铺开,覆盖整面壁墙。
庞统青衫如故,羽扇轻握,神色淡然依旧。一夜惊天倾覆战局,于他而,不过是落完棋盘最后一子,尘埃落定,水到渠成。
陈锐一身黑甲未卸,身姿挺拔如山,眼底杀伐未褪,却沉静渊s。两万无当飞军一夜诈营破阵、内外夹击、踏平连营,杀伐利落,全无拖泥带水。
姜维一身银甲少年风骨,立在侧首,目光灼灼凝视关中全域舆图,胸中万丈波澜,已然蓄势待发。
三人并立帐中,一文一武一少帅,正是此刻大汉西线最巅峰的谋战组合。
帐外捷报层层叠叠,源源不断涌入:
左翼魏延部全歼费曜五千步卒,阵斩曹魏大将费曜,左翼渭水防线彻底清空;
南山战区张金、阿木两部全歼张a八千河北突骑,曹魏西线最后一支机动骑兵彻底消亡;
五丈原大营破袭成功,二十万魏军溃散、投降、覆灭,关中野战兵力清零;
天下大势,顷刻逆转。
姜维凝视舆图,久久难掩激荡,拱手沉声开口:
“军师、大将军!曹魏主力尽灭,西线虚空。如今八百里秦川,魏军无帅、无兵、无防、无援!正是我大汉一战收尽关中、光复长安故都的万世良机!”
此落地,帐内诸将尽皆神色振奋。
长安!
前汉旧都,天下正统,三辅核心,秦川根本。
自董卓乱政、曹魏篡汉以来,沦陷数十年,日日悬于伪朝之手。今日,终于迎来光复之日!
庞统羽扇轻摇,目光扫过关中全域山川城池,淡淡开口,一语定大局:
“伯约所极是。”
“司马懿二十万主力覆没于此,曹魏关中体系彻底崩盘。”
“雍凉无兵、三辅无防、潼关无援、郡县无守。”
“如今曹魏残余,仅为各城零星城防守兵、郡县乡勇、坞堡私军,全无成建制战力,全无统一指挥,各自惊惧、各自死守、各自待死。”
他羽扇一点舆图,落点精准狠厉,层层拆解关中残局:
“当今大势,三句话可尽概之。”
“第一,无帅。西线司马懿大败溃逃,残兵无主,诸将尽亡,无人统筹战局。”
“第二,无兵。曹魏赖以镇抚关中、屏障秦川的主力野战军尽数覆灭,余者皆为羸弱城守。”
“第三,无援。中原援军被我大势震慑,远水难解近渴;陇右兵马孤立无援,不敢东进;荆襄曹魏仅剩两城,自顾不暇。”
话音顿挫,字字如棋落枰,稳稳锁死全盘局势。
“故今日之战,无需缠斗、拉锯、无需攻坚死耗。”
“大势碾压,传檄可定!”
陈锐微微颔首,黑甲沉凝,声线冷冽决断,接过全局兵权排布:
“军师定策,我来布兵。”
“全军分三路,一日平三辅,两日定秦川,三日收长安!”
他抬手直指关中核心疆域,三路大军排布,层层递进,滴水不漏,全无死角:
“第一路,左翼魏延、邓艾,领十万主力,扫西境。”
“即刻西进,收取d城、眉县、雍城、岐山诸城!肃清渭水西段所有曹魏据点、屯粮坞堡、山地隘口!彻底安定秦川西疆,断绝陇右残部东窥之路!”
“第二路,中路我亲率,领十五万精锐,直取心脏。”
“沿渭水北岸全线推进,横扫武功、槐里、茂陵、平陵,一路平推、一路纳降、一路安民,兵锋直指长安京兆!正面碾压,直达故都城门!”
“第三路,右翼姜维,领十万兵马,锁门户、断退路。”
“极速东进,抢占潼关、武关、函谷关隘口!封堵关中所有出口,隔绝中原曹魏任何援军西进!同时收取新丰、蓝田、霸陵诸城,彻底封死关中东线!”
三路军令,雷霆落地。
西清腹地、中取王畿、东锁雄关。
合围关中,瓮中捉鳖!
姜维听得心神激荡,拱手领命:“末将遵令!即刻东出锁关,不放一敌东逃,不放一援西进!”
庞统望着这套进军方略,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笑意,轻声补全最后一层大局算计:
“三路出兵之外,再加一道攻心檄文。”
“传布整个关中郡县:司马懿主力已灭,曹魏亡国在即。”
“凡郡县守将、坞堡豪强、官吏兵卒,开门归降者,一概免罪保爵。负隅顽抗者,城破屠营,连根尽除。”
“如今魏军残部早已胆寒心碎,大势压顶之下,九成城池必定望风归降。少数敢死守顽抗者,不过螳臂当车,转瞬即灭。”
这便是凤雏军师之谋――
善战者不战,善攻者攻心。
以绝对军势为刀锋,以大势舆论为洪流,双管齐下,碾碎所有抵抗。
陈锐目光凛冽,沉声定音:
“依军师计。即刻传檄关中!三军即刻开拔!”
令旗起落,号角震天!
沉寂一夜的汉军四十万雄师,瞬间全线开动!
左翼烟尘起,魏延铁骑西扫秦川;
中路洪流动,陈锐大旗直指长安;
右翼铁骑驰,姜维劲旅封锁雄关!
……
一日之间,关中大地翻天覆地。
西线d城、雍城、岐山守将听闻司马懿二十万大军覆灭、张a费曜战死,肝胆俱裂,直接开城献降,兵甲归库,官吏出拜。
渭水西段所有屯粮坞堡、山地隘口、边防据点,尽数归汉。
东线更势如破竹。
姜维兵锋未至,新丰、蓝田、霸陵守卒直接弃械,列队迎王师。
潼关、武关守兵惊惧交加,眼见大势已去,直接开关归降,中原西进通路瞬间锁死。
中路陈锐大军更是一路坦途。
武功、槐里、茂陵、平陵,三辅诸城,无一城敢战,无一将敢抗。
曹魏数十年经营的关中防线,
一日崩、一日破、一日平!
……
次日黄昏。
夕阳铺洒秦川,晚霞染红八百里山河。
大汉赤红王师,浩浩荡荡,兵临长安城下。
巍巍故都,高墙耸立,历经乱世沧桑,数十载屈身伪魏。
此刻,城头曹魏残兵寥寥无几,守将登楼遥望漫天遍野的汉军旌旗、铁甲洪流,望着东西南北尽数归汉的秦川大地,望着彻底断绝的所有援军之路,浑身颤抖,再无半分战意。
城外,中军大旗猎猎作响。
陈锐立马横刀,立于阵前,黑甲映霞,气势如山。
庞统青衫独立,羽扇轻摇,俯瞰这座沉沦数十年的帝王之都。
姜维银甲耀目,少年目光炽热,凝望汉家故都。
三贤并立,定鼎河山。
城门缓缓开启。
长安守将率文武官吏、全城士绅,捧印出降,跪伏道旁。
“曹魏雍州全境归降!长安全城归汉!”
一声拜降,响彻暮色长空。
这一刻――
八百里秦川尽数光复!
三辅故地重归大汉!
长安王都,再返正统!
……
幕府之中,庞统望着完整收复的关中舆图,缓缓开口,声定乾坤:
“荆襄九郡,唯余宛城、新野两座残城。”
“关中三辅,尽数归汉。”
“曹魏西线主力尽灭,藩屏尽碎,山河尽失。”
“天下大势,自此彻底逆转。”
陈锐目光望向东方中原天际,冷声道:
“关中已定,根基已固。”
“下一步,出潼关、扫弘农、收河东、叩洛阳。”
姜维握拳慨然道:“伪魏覆灭,只在朝夕!”
风雨散尽,河山重光。
凤雏定策,将帅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