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陆沉刚从小宋的尸体上收回目光,余光中一道黑影已经动了。
雷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入口,宽背大刀带着破空声直劈陆沉的面门。
陆沉本能地向侧方一滚,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劈在地上,地面绽开一道裂缝,碎石飞溅。
他借着翻滚的势头迅速站起身,短刃横在身前。
雷豹收刀,嘴角扯出一个狞笑:“居然突破了?!你小子果然有大秘密……”
他目光在陆沉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分量。
“不过,你也是刚进玄阶,根基还没稳。乖乖留下短刃投降,免得吃皮肉之苦。”
陆沉没有答话。
他挥刀直冲雷豹而去,短刃在灵能的灌注下亮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芒。
灵能灌注。
雷豹随意挥刀迎击,大刀与陆沉的短刃相撞!
“铛!”
陆沉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上灌入他的手臂,顺着骨骼往肩膀窜,震得他右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连退三步,脚下的灰尘被蹬出两道深痕。
雷豹却没有追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宽背大刀,眼神从难以置信慢慢变成阴沉。
刀尖处缺了一块,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刃口削去了一截。
“……”
这柄刀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市淘来的玄阶上品灵能武器,陪他砍过孽物也砍过人,从未吃过这样的亏。而现在,刀尖断了。
被一把黄阶短刃砍断的。
短刃上,银白色的灵光还在缓缓流转,像是刚刚饱餐了一顿的野兽,意犹未尽地舔舐着刀身。
雷豹的目光从断刃移到陆沉身上,又从陆沉移到那柄短刃上,最后锁定了短刃上那层凝而不散的银白色灵光。
“小子,你的灵能有问题。”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将短刃横在身前。
他不是没想过灵能灌注的效果,但没想到它会强到这个地步。
一把黄阶的短刃,竟然能斩断玄阶上品的刀尖。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今天你必须留下。”雷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狠厉,“无论死活。”
雷豹不再废话,宽背大刀再次劈来。
陆沉举刃格挡。这一次他有了准备,卸掉了大半力道,但整个人还是被压得膝盖一弯。
“铛!”
第二刀。
“铛!”
第三刀,第四刀。雷豹的攻势像砸桩一样,一刀重过一刀,砸得陆沉虎口发麻,手臂上的肌肉在剧烈震颤。
陆沉咬着牙,脚下已经被压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像一根被重锤不断敲打的铁钉,正被一寸一寸地砸进地面。
“铛!”
第五刀。
雷豹的宽背大刀已经只剩三分之二了,断口处参差不齐,但反而更重。
这一刀砍下来时,陆沉感觉到短刃上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咔……”
他没有时间去查看,因为雷豹的第六刀已经落下。
陆沉短刃从侧面迎上,两刀以几乎垂直的角度碰撞在一起。
灵能灌注的光芒在这一瞬间亮到了极致,像一团银白色的火焰在刀锋上炸开。
然后,两把刀同时碎了。
宽背大刀从中间断裂,前半截旋转着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铁架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而陆沉手中的短刃则碎成了三截,刀尖没入远处的黑暗,中间一截弹落在碎石间,只有刀柄还握在他手里。
铁屑在两人之间的空中缓缓飘落,细如尘埃,像一场金属的葬礼。
两人同时愣住了。
陆沉低头看着手中仅剩的刀柄,他又抬头看向雷豹。
雷豹手里也只剩半截刀身,断面斜斜的,断口还冒着焦糊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属烧灼和灵能过载后残留的焦臭味。
两人就这样站在仓库中央,相隔不到三米,各持着一把残刃,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雷豹扔掉手中半截断刀,拳头已经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