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暖气烧得挺足,可气氛比冰窖还冷。
红木圆桌上,铺满了今天刚印出来的全国各大报。
那些加粗加黑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看得在座每一个人眼睛都疼。
赵衡之捏着茶杯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了,指节捏的发白。
几天前,这帮人还在这儿写联名信,觉得那草台班子就是个笑话,一群泥腿子瞎胡闹,动动手指就能碾死。
现在,那个全国收视冠军的数据,还有报纸上那些夸张的赞美,就像一记记耳光,火辣辣的抽在他们这些大导演脸上。
茶杯没拿稳,磕在桌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一张张老脸火辣辣的疼。
孙鹤林瘫在太师椅上,胸口一起一伏,眼神里除了震惊,头一次有了点慌乱。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曲高和寡,别人看不懂他的艺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那套东西被那个野路子女人一脚给踹翻了。
老百姓不是看不懂。
是早就受够了他们这帮人居高临下的说教。
要是这种快节奏的爽剧成了主流,他们这些只会浪费国家胶片、把故弄玄虚当高级的导演,以后怕是连口汤都没得喝。
陆衍之坐在角落的阴影里,脸色惨白。
当初在会议室里被扫帚打的耻辱,早就被现在的恐惧给盖过去了。
这势头太猛,已经冲着他们京圈来了,随时能把他们这些靠骗经费过日子的人饭碗给砸了。
必须毁了她。
必须。
下午三点。
央视大楼门口。
虞星野刚办完手续,走下台阶,一阵冷风就扑了过来。
她还没站稳。
四周呼啦一下涌出几十个记者,拿着笔记本和录音机,疯了似的把大门堵了个严实。
闪光灯闪个不停,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话筒和录音机快怼到她鼻子上了。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记者抢先问道:“虞导,听说你们在废仓库熬了好几个月,饭都吃不饱,还被业内大佬联名封杀,这段日子一定过得很委屈,很辛酸吧?能不能跟全国观众说说你们的苦水?”
所有记者都竖起了耳朵,准备记下这个卖惨爆点。
在他们看来,草根逆袭了,肯定要哭着喊着控诉命运不公,好博取更多同情。
虞星野站住,那双桃花眼看着记者,脸上哪有半点委屈,更别说掉眼泪了。
她嘴角一勾,笑得又冷又狂。
纤细的手指伸出,直接拨开怼到面前的话筒。
她的声音清亮,盖过了风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
“委屈?算什么东西。”
“老娘的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虞星野目光锐利的扫过那些期待的眼睛,下巴微微扬起。
“我不卖惨,也不想教全国人民什么是艺术。”
“我拍戏,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就是想让那些累了一天的老百姓,下班回家端起饭碗的时候,能先痛快的爽一会儿。”
全场一片死寂。
冷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打转。
几十个记者的笔都悬在半空,脑子里嗡嗡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让人给干碎了。
没有诉苦,没有谈艺术。
这态度,这格局,狂得没边,但又真实纯粹的让人想跟着叫好。
短暂的安静后,快门声响得更厉害了。
人群外围的阴影里。
陆衍之穿着竖领风衣,指甲都快把衣角掐破了。他死死盯着虞星野,那眼神恨不得要杀人。
联名信没用,反而成了她上位的垫脚石。
明着来玩不过,那就只能下黑手了。
他心里发了狠,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毁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