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星野双手猛的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三个主任脸上。

“谁说要你们拿黄金档来赌了？”

虞星野食指弯曲，重重的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三声闷响，会议室里没人敢再出声。

“我跟你们签对赌协议。剧拍完，你们随便挑个最没人看的午夜档或者下午档，播三集。”

“要是收视率翻不了两倍，这部戏白送，我一分钱不要，另外再赔你们一万块。”

“要是收视率翻了两倍，立刻把剧调进晚八点黄金档，版权费按省台最高标准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三个主任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看虞星野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见过谈合作的，可从没见过敢这么倒贴钱来砸电视台大门的。

一万块。

这在八十年代可是一笔巨款。一个住破仓库的，张嘴就拿一万块来赌一个冷门档期的收视率。

李主任夹烟的手抖得像筛糠，看疯子一样看着虞星野。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冷门档期全是老头老太太看戏曲的，收视想翻倍根本不可能。你上哪儿弄一万块来赔？”

虞星野懒得废话。

她反手拉开帆布包的夹层，直接拽出一沓盖满红章的收据单。

“这是我这半个月在外面搞露天放映和录像厅分成的流水。你们省台看不上的东西，外面有的是人排队花钱看。”

一沓单据被重重的摔在桌上。

虞星野下巴高高抬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挡不住的霸气。

“这一万块我赔得起。我拿真金白银出来赌，就是告诉你们，我赌的不是运气，是观众想看个痛快的心。没人能拒绝真正解气的好故事！”

小会议室里彻底没了声音，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王主任和李主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心动和贪婪。

这笔买卖怎么算，省台都稳赚不赔。

试播冷门档期，对他们来说没任何风险。就算收视不行，省台不仅白得一部剧，还能净赚一万块。万一，万一这女人真创造了奇迹，那这份天大的政绩就全落在他们节目部的头上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赵主任咽了口唾沫，立刻从抽屉里翻出印着省台抬头的合同，生怕虞星野反悔似的，抓起钢笔飞快的写上了补充条款。

沙沙的写字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写完后，赵主任把合同推到虞星野面前，语气急切：“空口无凭，白纸黑字。你敢签，下个月初的冷门档就给你留三天。”

虞星野看都没看合同上的条条框框。

她拔开钢笔帽，龙飞凤舞的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虞星野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折好揣进兜里，招呼都没打，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直到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三个主任才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对赌协议，脸上全是占了便宜的得意。

省台大门外。

冷风吹在身上还是有点凉。

钱大壮和小豆芽蹲在花坛边上，冻得牙齿都在打架。

听见脚步声，两人猛的抬头，看见虞星野单手插兜，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钱大壮立马迎上去，搓着手急切的问：“虞姐，那帮孙子没把咱们赶出来吧？实在不行我下班就去堵那个赵老头。”

虞星‘野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那张盖着省台红戳的对赌协议，在风里抖了抖。

白纸哗啦作响。

“搞定了。下个月初，省台试播。”

钱大壮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巨大的欢呼。

两百斤的汉子激动得在原地连翻了两个跟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小豆芽更是高兴得抱住大壮的腿，眼泪“哗”的就下来了。

从一个破仓库，硬是砸开了省电视台的大门，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虞星野把协议塞回兜里。

她微微眯起眼，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一脸严肃。

一盆冷水毫不留情的泼向还在傻乐的两人。

“先别高兴。对赌协议上签的，是三十集长篇剧《战神归来》。”

虞星野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

“离试播还剩不到一个月。我们现在手里除了一个大纲，一寸胶片都没拍，一个正经演员都没定。那台破摄影机随时可能罢工，连最基本的挪动都费劲。”

钱大壮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小豆芽擦眼泪的动作也停住了。

一个月内拍出三集能上省台的电视剧，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虞星野转身，望向制片厂后院的方向。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给我连轴转。就算不吃不睡，也得赶在期限前，把这部戏给我拍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