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在旁边收回纸巾,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准备说“姐姐想开点”。
虞星野笑了。
这个笑容让陆衍之莫名心慌。他从没在虞星野脸上见过这种笑,不是以前那种忍气吞声的样子,反而带着一股子狠劲。
“陆导,”虞星野开口,声音不大,语调甚至有点懒,“这个解约书写得不错。条款清晰,措辞专业,就是补偿金抠了点,竞业条款也不太合理,但整体来说――格式挺好看的。”
陆衍之的眉心跳了一下:“你到底签不签?”
“别急嘛。”虞星野把解约书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就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她说“请教”两个字时,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陆衍之不耐烦了:“什么问题?”
虞星野没回答。
她的目光从陆衍之脸上移开,缓缓的扫过会议室。灰绿色的墙壁,掉了漆的铁窗,还有天花板上闪烁的日光灯。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会议室角落的一样东西上。
一把竹扫帚。
大概是清洁工忘在这的。扫帚靠在墙角,竹柄被磨得发亮,扫帚头上还沾着几片干枯的梧桐叶。
虞星野盯着那把扫帚看了两秒。
苏婉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看出什么名堂,又转回头酝酿台词。
陆衍之不耐烦的敲了下桌子:“虞星野!”
虞星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她笑了。
这一次,那个笑容里有种让陆衍之后背发凉的东西。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翘着的二郎腿不自觉的放了下来。
“陆导,”虞星野站起身,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语气很平淡,“我的问题是――”
她的眼睛弯了弯,桃花眼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却亮的吓人。
“你觉得角落那把扫帚,够不够结实?”
陆衍之愣了。
苏婉宁也愣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虞星野动了。
她的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很从容。一步,两步,三步――走向那个角落。
陆衍之看着她的背影,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
苏婉宁的嘴微微张开,一句“姐姐你――”刚到嘴边。
虞星野的手已经握住了扫帚柄。
竹柄入手,冰凉,光滑,分量不轻。
她掂了掂。
够了。
虞星早转过身,面对着陆衍之和苏婉宁,一手拎着扫帚,另一只手把解约书从桌上拿起来,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这份解约书,”她说,“我不签。”
陆衍之的瞳孔缩了一下。
虞星野把解约书从中间撕成两半――“嘶啦”一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异常响亮。纸片飘落在桌面上,一片正好盖住了那支黑色钢笔。
苏婉宁倒吸一口凉气,椅子往后蹭了半尺。
陆衍之的脸沉了下来:“虞星野,你疯了?”
虞星野把扫帚握紧了点。
她嘴角带笑,眼神却冰冷。
她看着陆衍之――这个三年来对原主予取予求的男人,看着他脸上“你怎么敢”的愤怒和困惑,看着他扶手上那只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
原主忍了三年。
当替身,做配音,流的汗水换不来一个署名,角色被人抢走,承诺给了又收回。
这三年,她每天都在忍。
虞星野把扫帚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陆衍之,”她一字一顿的说,“解约可以。但不是你解我――”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拉满了。
“――是我解你。”
她的目光滑到苏婉宁脸上。苏婉宁正惊恐的看着她,嘴唇发抖,两手死死攥着裙角。
虞星野心里毫无波澜。
前世看了太多这种白莲花人设的短剧角色,她一眼就能看穿。
眼前这个苏婉宁,如果放到她前世的吐槽视频里,大概值三秒镜头,配一句画外音:“姐妹们,这演技,小学文艺汇演水平。”
虞星野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里的扫帚,又看了一眼陆衍之。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有人经过,但没停下。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指针指向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虞星野把扫帚在手里转了半圈,换了个更顺手的姿势。
“从今天起,”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力,“陆衍之――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要回来。”
她桃花眼映着那盏闪烁的日光灯,明暗之间,眼神冷的像刀。
陆衍之还傻坐在椅子上,脑子有点懵。虞星野撕了合同,还拿了把扫帚?这超出了他的理解。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虞星野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她握紧扫帚,往前迈了一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