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未定,臣睡不着。”
从怀里掏出那叠厚厚的舆图和密信,沈靖川在御案上平铺开来。
因为案几上堆满了奏折,空间实在有限,为了看清地图上的标记,沈靖川不得不俯下身子。
这一俯身,他的半边身子自然而然地贴在了苏倾城的身侧。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沈靖川能闻到苏倾城发梢间淡淡的梅花冷香,而他身上那股混杂着雨水与汗水的阳刚气息,也瞬间侵入了苏倾城的呼吸中。
看着地图,沈靖川随口打趣道,
“陛下天天这么熬着,眼角都憔悴了,不如把这些杂碎差事丢给六部那帮废柴,臣留在暖阁里替陛下盯着,保证出不了岔子。”
语气带着几分平日里没有的轻佻与随性,他的话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心疼。
然而,这句随口说出的话,却在苏倾城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身子瞬间僵硬,苏倾城手里的朱笔猛地攥紧,力道大得指节微微泛白。
那股属于男人的温热气息不断地扑在她的耳畔,让她的耳尖在一瞬间发热变红。
垂下眼眸,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奏折,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慌乱、羞赧、无措,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的心头交织。
“他……他怎么离得这么近?”
“他是在调戏朕吗?”
心跳很快,苏倾城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沈靖川呢?
他的目光全程落在舆图上那些代表藩地和粮仓的标记上。
“这暖阁空间确实狭小,两人同站确实挤了些,改日得让内务府的人把这案几换个大的。”
心底只闪过这么一个粗浅的念头,沈靖川完全没有留意到身旁女帝的失态,更没有发现那已经红透了的耳垂。
安静得诡异,暖阁里只有铜灯里的灯芯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过了许久,强撑着帝王的威严,苏倾城才冷声呵斥道,
“放肆!沈靖川,君臣礼不可废,你离朕这么近,成何体统?”
声音虽然冷,但仔细听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听到这话,沈靖川微微一愣,随即一笑。
直起身,他往后退了半步,抱拳道,
“臣一时忘形,陛下恕罪。”
神色自若,眼神清明,刚才那暧昧而轻佻的打趣,仿佛只是一阵风吹过,转瞬便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陛下,边关送来急报。”
指着舆图上的一个点,沈靖川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燕王他们开始动手脚了,军粮的输送量在这个月少了两成,他们没有直接断粮,而是用这种渐进式的法子,想麻痹朝廷。”
看着沈靖川那张冷峻的脸,苏倾城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失落。
将朱笔放下,她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冷声道,
“这群乱臣贼子,果然按捺不住了,北疆若无军粮,边关必乱。”
“陛下放心,臣已经让海路的商会船队加快速度。”
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沈靖川看着地图。
“苏承毅在江南关闭粮仓,不过是顾眼前利,只要海粮入港,江南的粮价自然会崩盘,到时候,三藩的同盟不攻自破。”
“沈靖川。”
看着他,苏倾城声音轻柔了许多。
“放手去做吧。”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声音铿锵有力,沈靖川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