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深夜,苏倾城单独叫沈靖川入宫。
没有走正殿,沈靖川在女官的带领下,从偏门进了一处偏僻的殿宇。
这里是御书房后面的暖阁,平时很少有人来。
殿内没有点太多的蜡烛,光线有点暗。
苏倾城已经换下了繁重的龙袍,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简单的挽着,看着有些瘦。
“臣沈靖川,参见陛下。”
“免礼。”苏倾城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沈靖川将墨七带回来的包裹放在案上。
“陛下,这是江南送来的。”
苏倾城眼睛一亮,立刻走上前。
两人并肩站在书案前,将那些大量的卷宗、账册、密信一一铺开。
书案不大,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
沈靖川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气,也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紧绷。
“你看这里。”沈靖川侧过身,手指在一本账册上划过,“苏承毅在扬州设立的税卡,其实根本没有入官库,全部进了他私人的小金库。还有这封信,是苏承泽写给燕王的,里面明确写了,只要燕王配合扣留粮草,明年的盐引便多给燕王两成。”
苏倾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因为靠得很近,沈靖川侧身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边,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她抬起头,正好撞上沈靖川的目光。
灯光下,沈靖川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陛下,你又熬夜了。”
他看着她眼角那一点淡淡的青色,眼里满是心疼。
苏倾城微微一怔,有点局促的想移开视线:“国事繁重,朕……”
话没说完,沈靖川突然抬起手。
他的手指很温热,带着点粗糙的茧子,轻轻拂开落到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
苏倾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呼吸也停了片刻。
“陛下,大夏的江山重要,但你的身子更重要。”沈靖川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温柔,“臣说过,那些煎熬,臣替你分担。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
苏倾城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眼底流露出脆弱。
“靖川,朕有时候真的觉得很累。”她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沈靖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仅有的一点冷风,将她护在自己的影子里。
“臣在。”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片刻后,苏倾城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脆弱压了下去,恢复了冷静。
“我们商量一下如何处置他们。”她指着卷宗说道。
沈靖川也恢复了正色:“大夏宗室祖训,‘非谋逆大罪,亲王不可处死’。苏承泽和苏承毅虽然罪大恶极,但若直接处死,恐怕会引起其他宗室的联合反扑,甚至逼得边关的藩王起兵造、反。”
苏倾城点头:“不错。若是逼急了他们,大夏江山危矣。所以,只能削权、圈禁。”
“对。削去他们的爵位,收回所有产业,终身圈禁在京城。”沈靖川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同时,还要安抚藩王。燕王他们扣留粮草,不过是为了利益。只要朝廷重新掌控了盐引,给他们足够的甜头,他们自然会倒戈。”
“那四大世家呢?”
“世家逐利。只要朝廷展现出绝对的雷霆手段,他们自然会懂得如何取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