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推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账房走了出来,将一本被雨水打湿的账册递给墨七。
“头儿,拿下了。这老家伙是毒坊的账房,受不住手段,全招了。”
墨七接过账册翻看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到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炼毒方士面前,冷声问:
“是谁给你们的银子,让你们配制这秋枯热?”
方士疼得浑身直哆嗦,哀求道:
“大人饶命!小的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是……是四王府的大管家苏茂!是他亲自带人送来的银子,还有玄水阁提供的药材,他说只要把这药投进临河的水源里,就能让平北侯死无葬身之地!”
“可有四王爷的亲笔信函或者王府信物?”
墨七追问。
方士摇了摇头,哭喊道:
“没有啊!苏大管家做事极谨慎,每次来都戴着斗笠,银子也全是万通钱庄的死票,根本查不出字迹。我们手里,只有苏茂给的一块私人腰牌,可那腰牌上连个四字都没有,只有苏茂自己的名字啊!”
墨七的脸色沉了下去。
苏承泽做事果然滴水不漏,一个管家,足够替他挡下所有的罪名。
“把所有人犯全部押回临河城,交给侯爷处置。药液和账册仔细封存,一滴也不能漏。”
墨七沉声下令。
“是。”
临河郡府衙。
沈靖川看着桌案上的供词和那块属于苏茂的腰牌,神色平淡。
“侯爷,就凭这些,根本动不了四王爷。”
雷战站在一旁,有些不甘的握紧了拳头。
“一个管家,四王爷随时可以说他是恶奴欺主,私通妖道。朝堂上那些官,也必定会极力为苏承泽开脱。”
“本侯知道。”
沈靖川将供词合上。
“但这些东西,足够让陛下在朝堂上发难了。雷战,派人将供词和毒药样本,快马送回京城。至于这些人犯,先关押在临河大牢,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们死了。”
“是。”
接下来的几天里,临河郡的局势悄悄发生了变化。
沈靖川没有在府衙里办公,而是将行辕直接设在了疫病最严重的黑水村。
那里是秋枯热的最早爆发地,村里的大半百姓都已染病,每天都有死尸被抬出来。
“侯爷,万万不可啊!”
知府顾世礼跪在地上,死死拽着沈靖川的马缰绳,哭诉道。
“黑水村乃是绝地,您乃万金之躯,万一有个闪失,下官万死难辞其咎啊!”
沈靖川勒住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顾大人,你若有这哭天喊地的力气,不如去多准备些干净的石灰和柴火。本侯若死在这里,大乾的军队自然会接管临河。但你若再敢推诿避祸,本侯现在就送你上路。”
顾世礼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沈靖川带着十几名亲卫,径直策马进了黑水村。
村子里,断壁残垣,到处是躺着的病人。
随行的京营士兵们个个面色惨白,用厚厚的遮尘面罩捂住口鼻,手里的长枪抖个不停。
然而,沈靖川直接翻下马背。
他走到一个躺在路边、已经奄奄一息的老妇人身前,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侯爷!脏!”
一旁的亲卫忍不住喊了一声。
“无碍。”
沈靖川转过头,指着不远处的一间干净草房。
“把她抬进去。雷战,让郎中送药过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