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榻上,苏倾城被轻轻放下。
她看着压在身前的年轻将领,那张脸上的杀伐之气还未散去。他一人一刀,生擒柳渊,当真是又勇又飒。
苏倾城心尖颤了颤,原本的抗拒竟悄悄融化了几分。
可看着他那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她还是慌了。她扯过锦被,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指关节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你……你去打地铺。”她咬着红唇,凤眸里带着警告,声音却有些发颤。
沈靖川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眼中的霸道渐渐隐去。
他俯下身,在苏倾城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
沈靖川翻身下榻,动作干脆利落。我这么听话也是绝了,算啦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苏倾城愣住了。
这男人刚才还粗暴的撕碎了她的衣物,现在怎么变的老实巴交?
看着沈靖川在地上铺设被褥的背影,她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
苏倾城自嘲的笑笑,手掌紧紧握着父皇留下的那枚玉佩。玉石贴着掌心,却捂不热她冰凉的身子。
夜风吹过窗棂,她眼角滑落两行清泪,在疲惫与惊恐的余波中,沉沉睡去。
……
翌日,天刚蒙蒙亮。
沈靖川睁开双眼,武道强者的警觉让他毫无睡意。
他起身走到榻前,看着熟睡中的女帝。她眼角还挂着泪痕,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威严,只剩下一抹惹人怜惜的脆弱。
沈靖川扯过衣物穿戴整齐,轻手轻脚的走出大殿,朝侧殿走去。
侧殿内,热粥小菜已经备好。
沈靖川刚坐下,一道黑影便无声无息的落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侯爷。”暗卫首领墨九低声汇报,“北蛮那边又开始蠢蠢欲动,派了数支百人队在边境试探。不过龙虎军防守严密,几处关键隘口并无大碍。只是……想从边境抽调大队兵马回京,怕是有些困难。”
沈靖川喝了一口粥,神色平静:“无妨,边境不能乱。告诉兄弟们,守好国门。”
“还有一事。”墨九声音压的更低,“属下已查明,柳渊背后站着的是四王爷。昨夜夺权失败,今天早朝,四王爷一派必定会正面发难。”
“这两年各地天灾不断。宛城方向大旱,颗粒无收,大批难民正朝着皇城方向汇聚。人数极多,若处理不当,恐生民变。”
沈靖川放下碗筷,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把昨日大婚赏赐的金银,九成运往军中分给将士们,让他们提高警惕。难民的事,本侯亲自来办。”
“是!”墨九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主殿内。
苏倾城幽幽转醒。昨夜惊魂未定,她只觉得浑身乏力。
“小桃,备水……”
话一出口,她便自嘲的闭上了嘴。
小桃已经不是那个贴身丫鬟了。
身为帝王的责任让她迅速冷静下来。苏倾城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铜镜前。
她换上了朝服,金丝绣制的巨龙盘旋在衣襟上,将她玲珑的身段遮盖的严严实实。
她将满头青丝高高挽起,戴上十二旒冕冠。
镜中的女子,再次变成了那个冷艳、威严的女帝。
“摆驾,金銮殿。”
……
大乾帝国,金銮殿。
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女帝方才端坐在龙椅上,御史大夫便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
一名御史大夫率先出列,声泪俱下:“宛城等十城遭遇百年大旱,田地龟裂,百姓颗粒无收!灾区已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状!数十万难民汇聚成流寇,一路打砸抢烧,正朝着皇城方向逼近!若不及时安抚,恐社稷不稳啊!臣请户部即刻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便冷笑着站了出来,直接回怼:
“开仓放粮?韩大人说的真是轻巧!我户部哪来的钱粮?这几年为了抵御外敌,国库早已亏空的连耗子都养不起!”
户部尚书转过身,隔着珠帘看向苏倾城,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逼迫:
“边关那十万龙虎骑,每月消耗的军饷就是个无底洞!国库连一粒粮食都拿不出来。依微臣之见,不如陛下下一道旨意,将这十万龙虎骑解散,把省下来的军饷和口粮拿去救济灾民。如此,方能显出陛下爱民如子之德,大乾之危也可迎刃而解!”
“是啊,请陛下以大局为重,解散龙虎骑,救济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