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怒,在这个七岁孩子的体内轰然爆发。
“不准……欺负……姜叔叔!!”
“轰――”
不是凡间的火。
三昧真火。
纯白色的火焰从狗娃的心脏处迸发,但它没有烧伤姜寂――顺着绑在他们身上的布条,疯狂涌入了姜寂的体内。
火焰流过断裂的肋骨。
流过残破的内脏。
最后,全部汇聚向了他仅存的右手。
汇聚到了那把焦黑卷刃的菜刀上。
“嗡!”
原本凡铁打造的菜刀,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刺目的亮金色。
刀刃周围的空气因为极致的高温发生了严重的扭曲,走廊里的水分在瞬间被蒸发,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音爆。
“这……这是什么法则?!”
队长面罩下的瞳孔急剧放大。
他感觉到自己嵌在体内的重力碎片正在高温中开裂――三昧真火在透过走廊的空气,直接灼烧他胸腔里那枚维持百倍重力的法则碎片!
碎片一裂,立场一崩。
“大夏的灶火。”
姜寂缓缓转过头。
暗金色的左眼在白色火焰的映射下,亮得不像活人。
他甚至没有去擦嘴角的血。
他只是握着那把散发着几千度高温的菜刀,迎着劈下来的震荡刃,随手一挥。
“嗤――”
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烧红的黄油刀切奶酪。
队长手中的高频震荡刃,连同他身上那号称能抵挡导弹的“圣血”装甲,被这一刀,平滑地、毫无阻滞地,一分为二。
队长呆呆地看着自己慢慢错位的上半身,直到视线倾斜,重重砸在地上。
他甚至都没感觉到痛。
“现在……”
姜寂踩着队长还在抽搐的半截尸体,拖着那条刺出白骨的右腿,一步步走向剩下几名已经吓得肝胆俱裂的裁决官。
他手里的菜刀滴落着暗金色的铁水,每走一步,地面的血水都被蒸发出一团刺鼻的白雾。
“轮到我颠勺了。”
“哧!”
机甲的胸膛被融穿,里面的驾驶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具焦炭。
“砰!”
另一台机甲试图转身逃跑,姜寂一刀飞掷,烧红的菜刀直接贯穿了它的动力核心,引发了剧烈的殉爆。
火光吞没了第三台。
冲击波掀翻了第四台。
姜寂捡起半截断裂的震荡刃,用三昧真火将它烧透,反手捅穿了最后一台试图爬走的机甲背甲。
十秒。
墙壁烤得焦黑。
地上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只有一滩滩融化的金属和看不出形状的焦炭。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烤肉味。
“咳咳……别过来!你这个怪物!你别过来!!”
角落里,最后一名幸存的裁决官已经吓疯了。
他跪在血水里,胡乱地扒拉着装甲的储物格,掏出了一枚散发着诡异紫光的眼球。
那是一件高维圣物。
里面封存着一丝“原初巨眼”的污染气息。
“这是你逼我的!一起死!一起被污染吧!!!”
裁决官绝望地嘶吼,一把捏碎了那枚眼球。
“轰!”
一股极其邪恶、混乱的紫色雾气瞬间爆发,化作无数张哀嚎的鬼脸,朝着姜寂的面门扑来。
这是连大夏守夜人都要退避三舍的高维精神污染。
但姜寂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些扑面而来的紫色鬼脸,不仅没有躲,甚至连手里的刀都放下了。
他张开了嘴。
“呼――”
姜寂的腹部猛地一瘪,一股比那紫色雾气更加古老、更加饥饿的气息,从他体内那残存的一丝“神之胃”中苏醒了。
三年前他连真正的外神都吃过。
这点残渣?
“嘶溜。”
一口气,连紫雾带圣物碎屑,全部吸进了嘴里。
“嘎吱,嘎吱。”
姜寂咬了两下,吐出一小块沾血的碎渣。
最后那名裁决官瘫坐在地,连哭都忘了。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保命底牌被人当零嘴嚼碎了。
“真他妈难吃。没放盐。”
姜寂给出了一句极其朴素的美食点评。
走廊彻底死寂了。
只有他沉重的喘息声,和刀尖滴血的声音。
“叔叔……”
背上,狗娃的声音微弱了下去。
三昧真火的爆发抽干了这个孩子所剩无几的体力,他再次陷入了昏迷。
但滚烫的小手死死攥着姜寂肩膀上的衣服,五根手指头都攥白了。
姜寂眼底的暴戾与疯狂,在听到这一声“叔叔”的时候,一下子就灭了。
他扔掉手里那把已经彻底报废、融化成铁疙瘩的菜刀。
用那只沾满了机油和血的右手,在自己破烂的衣服上用力蹭了蹭。
蹭了很久。
直到把手心蹭得露出干净的皮肉,他才反过手,笨拙而轻柔地,捂住了狗娃的眼睛。
“睡吧,狗娃。”
姜寂的声音很轻。
“脏东西都清理干净了。叔叔带你回家。”
他重新系紧了胸口那块写满大夏转世诸神坐标的破布,感受着布片贴在心脏上的温度。
那是老头用命换来的火种。
姜寂拖着断腿,一步一步,走到了地下防空洞的尽头。
一脚踹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砰!”
冷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迎面扑来。
外面,是长安城的深夜。
但此刻的长安城,没有一丝黑夜的静谧。
漫天的霓虹灯在疯狂闪烁,所有的全息广告牌全部被强制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无比、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白色眼球投影。
那不是投影。
那是新神教会驻长安大主教的法相降临。
整个精神病院已经被上万名全副武装的教会部队包围。
天空中悬浮着几十艘重型反重力战舰,探照灯的光柱全部交叉锁定在精神病院的大门上。
死局。
十死无生的绝境。
姜寂站在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混合泥土的血污。
他抬起头,那只暗金色的左眼迎着满天探照灯,眯了起来。
他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
他只是用仅存的右手,从裤兜里摸出了半根被血水泡得发软的劣质香烟,叼在嘴里。
“借个火?”
姜寂对着头顶那尊百米高的神明投影,咧嘴一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