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寂的目光越过人群,定格在那座百米高的圣火塔上。
塔身由纯白的陶瓷构成,在灰暗的天空下,虚伪得刺眼。
他没有犹豫,迈步走向高塔。
他身上散发的灼热气息,令周围的风雪都为之避让。
排队的镇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空洞的目光齐齐转向他,却无任何情绪,像一群提线的木偶。
姜…寂走到了塔前。
他抬起了自己烙印着祝融神纹的右臂。
“给老子……”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醒来!”
一拳轰出。
没有华丽光影,只有纯粹的、蛮横的力量。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黑石镇的死寂。
百米高的圣火塔,自他拳头接触的位置起,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维持全镇精神控制的磁场核心,在这一拳下,被彻底碾为齑粉。
下一秒,整座巨塔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巨大的塔身砸在地上,激起漫天雪尘与陶瓷碎片。
那道束缚了数万人的无形枷锁,碎了。
控制解除的瞬间,并未出现想象中的欢呼。
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混乱。
一个中年男人茫然地看着自己布满冻疮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随即抱着头崩溃大哭。
一个老妇人跪倒在地,试图将碎裂的圣像重新拼凑起来,口中念念有词,神情癫狂。
更多的人,是恐慌。
是迷茫。
是失去了精神支柱后,不知何去何从的巨大恐惧。
姜寂站在废墟前,冷漠地注视着这众生百态。
他不是点火的人,也不是取暖的圣人。
“路给你们轰开了,走不走,是你们的事。”
他转身,拖着还在渗血的残躯,独自走向镇外的茫茫风雪。
他的身后,圣火塔的废墟燃烧起熊熊烈火,火光照亮了通往自由的荒野。
那条路,也同样通往更直接的危险。
他的背影在火光与风雪的交织中,孤独而坚定。
刚走出镇子不远,姜寂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捂住了自己的丹田。
一股尖锐的、要撕裂灵魂的剧痛,从那里轰然爆发。
是那颗神孽种子。
祝融的神火太过炽烈,如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刺激了这颗沉睡的、极阴极邪的种子。
它开始苏醒,生根发芽,试图反噬这具躯壳。
就在姜寂强行压制体内暴动之时。
风雪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嚎叫。
那不是野兽的咆哮。
那声音里,混杂着金属摩擦的液压声,与充满神性污染的疯狂嘶吼。
追兵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