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发出一声金属的哀鸣,在雷暴禁区的边缘停下。
特制轮胎一接触地面溢散的紫色电弧,立刻冒起焦臭的黑烟。
车头前方不足十米,便是生死界限。
界限之外,荒原寂静。
界限之内,雷霆、罡风与毁灭规则交织成死亡绝地。
“老板,过不去了。”
铁屠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裸露的半边机械身躯上,细碎的电火花疯狂跳动。
“车载设备全毁。最后的数据显示,这片区域的能量指数,是安全值的三十万倍。”
“任何物质进入,三秒内分解。”
后座,戴金丝眼镜的“眼镜”脸色惨白,推了推镜框。
“不只是能量,空间规则也碎了,到处都是微型裂隙。我们等于停在了一台绞肉机旁边。”
角落里,身材娇小的女孩“阿蛮”始终闭着眼,鼻翼却在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野兽捕食前的低吼。
姜寂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早已穿透一切,死死锁定着天际的某个点。
那是一种超越视觉的感知。
是猎人对猎物的本能锁定。
“吱嘎――”
车门被他推开。
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灌入车内,刺鼻的铁锈与臭氧气味呛得人无法呼吸。
车内残存的应急灯狂闪几下,爆豆般炸裂,彻底熄灭。
姜寂一步踏出。
他走入了那片神魔禁区。
一瞬间,剧痛传遍全身。
空气粘稠如汞,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
每一寸皮肤,都在被逸散的雷电能量粗暴地撕裂、气化。
这是规则的伤害。
属于“雷神托尔”的“神罚”领域,此刻却被更古老的“庚金”规则污染、扭曲。
紫色的雷浆在焦黑的地面上流淌,所过之处,岩石无声地化作一滩滩诡异的琉璃。
“老板!”
铁屠低吼一声,紧随其后踏入禁区。
他那“熔炉境”的肉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体表的合金装甲肉眼可见地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姜寂没有回头。
他抬起了头。
双瞳深处,一抹微不可查的璀璨金光骤然亮起。
天眼!
世界的表象被剥离。
混乱的雷霆与罡风,在他眼中化作无数条清晰的规则线条。
紫线霸道、狂乱,充满毁灭意志,构成了这张天地囚笼。
而在紫线的绞杀下,无数条暗淡的白金色线条在挣扎。
它们锋锐、不屈,充满决绝的杀伐之气,却在被紫线不断侵蚀、污染。
顺着白金色线条的源头,姜寂看见了。
雷云最深处,雷霆与风暴的王座上,有一只体型堪比山岳的白色猛虎。
它的皮毛本该是庚金之气凝聚,闪烁不朽光泽,如今却光芒黯淡,大片腐烂脱落,露出被电光烧灼得焦黑的血肉白骨。
它身上的黑色斑纹,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古老战痕。
那些战痕中,残留着敌人的力量,阻止着伤口愈合,如同永不磨灭的诅咒。
它被囚禁着。
数根闪烁着紫色电光的亵渎符文锁链,以最野蛮、最羞辱的方式,贯穿了它的琵琶骨与脊梁,将它钉死在雷云中央。
它在无声地咆哮。
不屈的意志冲击着精神世界,要撕裂这不公的苍穹。
每一次冲击,都引来锁链更残酷的镇压。
无穷的紫色雷霆电得它庞大身躯剧烈抽搐,将它的反抗化作徒劳的悲壮。
白虎的头顶,悬浮着一把古朴的战锤。
雷神之锤,妙尔尼尔。
毁灭性的紫色电光在战锤上脉动,每一次脉动,都降下雷罚,精准地轰击在白虎的伤口上。
这不是英雄的武器。
这是一座永恒的刑具。
一个胜利者对失败者无尽羞辱的标志。
更刺痛姜寂双眼的,是白虎面前,那个由圣光构成的食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