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昏黄色的神光,是一片寂静的死亡之海。
姜寂踏入其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轻微得如同水滴落入滚油。
光芒触及他皮肤的刹那,所有水分与光泽瞬间被抽干。
先是变得蜡黄。
然后干枯。
继而化作飞灰。
他表层的血肉组织在光芒下迅速消融,露出其下森然的白骨。
这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远处的铁屠与红夫人甚至忘记了呼吸,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针尖。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缓慢而残忍的献祭。
然而,献祭并未完成。
就在白骨即将被神光彻底分解的前一秒,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青色光华,自姜寂的脏腑深处轰然爆发。
木行?再生!
那是源自肝脏的乙木神力,是生命本源最野蛮的咆哮。
暗红色的肉芽,带着滚烫的生命力,疯狂地在白骨上交织、攀爬、生长。
筋膜重新绷紧。
血肉再度充盈。
崭新的皮肤覆盖其上,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毁灭。
再生。
毁灭。
再生。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概念,在姜寂的身上,达成了一个血腥而完美的循环。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就要经历一次从血肉到白骨,再从白骨到血肉的完整轮回。
剧痛早已超越了神经所能承载的范畴。
姜寂的痛觉屏蔽已开到最大,可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依旧清晰无比。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坚定的念头。
前进。
吞金母虫那由无数金色晶面构成的复眼,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
它见过能抵挡神光的法宝。
也见过能暂时规避神光的遁术。
但它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
一个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硬抗神光,并且……死不了的凡人。
这不是一场能量层级的对抗。
而是一场生命意志的野蛮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