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没事的。我在,他只要敢来,我收拾他。”
方天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手掌在赵恩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平稳缓慢。
“不是……他……他……他死了。”
赵恩善磕磕绊绊地把话说完,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方天愣了一下,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数次峰回路转的推断,然后整个人松了下来。
一开始赵恩善说“不是”的时候可把他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阻拦着阻拦着让结局反转了,赵恩善主动去把陈志给反杀了,他可不想让赵恩善坐牢。
“你是自卫吧?”
方天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不是……不是……是我一进门,他就已经死了。”
赵恩善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眼眶红得像是刚被雨水冲过,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她的声音还在发抖,但比刚才稍微连贯了一些。
“他……他摔倒了……在厕所……好多血……”
方天大起大落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原来不是她动的手,不是她正当防卫,是厄运光环的作用。
他长长地吐了口浊气,伸手把赵恩善手指,握在自己掌心里。
她的手冰凉,还在不自觉的发抖。
“婉儿姐,你看着点她,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方天转过身,把赵恩善的手递向身后的许婉。
他用了“婉儿姐”,这种时候叫“干妈”容易让赵恩善分心。
许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方天身后。
她一开始也被赵恩善的话吓了一跳,杏眼微微睁大了几分,但很快就稳住了。
她把那只赤着的脚往拖鞋里缩了缩,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
一只脚穿着运动鞋,另一只脚还穿着那只粉色的家居拖鞋,走路的姿势小心翼翼,但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镇定。
她伸手接过赵恩善,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那只穿拖鞋的脚挪了挪,给她自己找了一个更稳的支撑点。
“天天,别关门,这样有个照应。”
许婉抬起头看着方天,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她的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对方天而并不熟悉的沉着。
那双杏眼安静地看着方天,像是在用目光告诉他:你放心去,这里有我。
方天看着许婉那双安静而笃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踏实感。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门。
身后的客厅里,许婉正把赵恩善往沙发上扶,那只穿拖鞋的脚和那只穿运动鞋的脚在地板上一前一后地交替挪着,步伐缓慢而平稳。
她把赵恩善安置在沙发上,又转身去倒了杯温水,整个过程里那只穿运动鞋的脚始终踩得比平时重几分,每一步都在跟身体深处那些还没有消退的疼痛较着劲。
方天深吸了一口气,走向赵恩善那扇敞开的家门。
走廊的感应灯亮着,惨白的光从他背后打过去,把他往前走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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