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解到事情的全貌,我们需要把时间调整一下,回到陈志挂断电话的那一刻。
陈志挂断电话后,随手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摸了摸胯,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这婆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当初怎么找了一个这样的废物,找个起子都要半个小时!”
他一边骂一边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鞋底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拖沓声。
厨房的灶台上还搁着他中午吃剩的碗筷,水池里堆着没洗的盘子,但他看都没看一眼,径直从刀架上抽出那把水果刀,又从冰箱上层摸出半个冰西瓜,抱着沉甸甸的西瓜和刀转身打算往客厅走。
厨房地上还有一滩他中午吃饭时打翻的油渍,黄澄澄地汪在瓷砖缝隙里,他看到了。
是刚刚赵恩善想清理结果被他骂的没敢清理的那一滩油渍。
他低头盯着那滩油渍,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把拖鞋狠狠往地上一跺,鞋底在油污上碾了碾,发出吱嘎一声黏腻的响。
“让你那么慢!等会儿拖地拖死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笑出了声,仿佛已经看到了赵恩善蹲在地上擦油渍的画面。
然后他抱着西瓜和水果刀,吹着走调又有几分得意的口哨,重新窝进沙发里。
他走过的每一步,从厨房到客厅,从客厅到茶几,拖鞋底下的油污被反复碾压,在地上印出一串越来越淡的淡黄色脚印。
如果方天在场的话,他会看到在陈志头上的厄运光环倒计时正在加速跳动……从将近两个小时骤然缩减到不足半小时。
陈志把西瓜放在茶几上,拿起水果刀开始切。
可能是酒喝多了,眼神不利索,手也不怎么稳,刀锋在西瓜皮上滑了两下才切进去。
切了两刀还算顺利,第三刀下去的时候他没注意刀锋的位置,刀刃偏了半寸,直接切到了自己左手的食指上。
“啊!”
陈志一声痛叫,西瓜刀哐当一声掉在茶几上。
他抬起左手,食指指头被削开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不算深,但看着有点吓人。
他嘴里骂骂咧咧地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血腥味混着酒的味道让他更加烦躁,又把手指抽出来看了看……还在冒血。
得找个创口贴。
他不知道医药箱在哪里。
家里这块从来都是赵恩善在收拾。
她记得所有东西的位置,医药箱、针线盒、遥控器、指甲刀,每一件他随手扔的东西第二天都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而陈志,他只需要每天躺着就行。
他开始在客厅里翻箱倒柜,动作粗鲁而暴躁。
电视柜的抽屉被拉开,里面的东西被他随手扫出来,遥控器、电池、过期的超市小票散落一地。
鞋柜的门被他暴躁的一脚踹上,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他一边翻一边骂,污秽语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个不在场的女人。
“赵恩善真是个废物!踏马的,医药箱呢?放哪里去了?操!”
他的咆哮声在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眼睛因为酒精和恼怒变得通红,食指上的血还在往外渗,滴在地板上,留下一小片刺眼的暗红。
如果再不及时处理,他就要痊愈了。
其实伤口并不深,不处理靠着身体机能也能自行愈合,只是伤口在不停流血看着有点吓人而已。
“操!”
他又骂了一声,拉开最后一个抽屉,终于看到了那个白色带红十字的急救箱。
他蹲下来,粗鲁地掰开急救箱的卡扣,把里面的东西一通乱翻,纱布、碘伏、棉签散了一地,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创口贴。
他的食指上全是血,已经看不清伤口具体在哪里了。
过程中,厄运光环无形地笼罩着他。
倒计时正在快速跳动。
1小时,30分钟,20分钟……
陈志拿起创口贴,站起来往厕所走去。他走得很快,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右手抓着创口贴,左手食指竖在空中,血还在往下滴。
走了几步突然脚下打了个趔趄,整个人往前一冲,差点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