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华辉关了水龙头,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揉皱了的杂志,翻到封底,用杂志封底空白处的硬纸板边角,把那行电话号码工工整整地抄了下来。
他抄了两遍,怕看不清,又描了一遍,直到那串数字在纸板上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才把纸板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衬衫胸口的口袋里。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左右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快步走回仓库,在自己的折叠椅上坐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晚上工厂加班到了九点,整栋楼里的灯陆续熄了,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汪华辉最后一个从车间里出来,他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厂区的侧门溜了出去。
外面的街道已经安静了不少,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白,只有零星几个行人。
汪华辉像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才快步走向路边的一个公用电话亭。
他钻进电话亭,把门关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杂志,展开来,又看了一遍那串电话号码,然后拿起话筒,放进一枚硬币。
他还特意准备了好几枚一块钱的硬币,以防通话时间太长。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而沙哑:“喂,哪位?”
汪华辉咽了一口唾沫,嗓子有些发干:“那个……我在卫生间的墙上看到你的广告……就是那个……药……”
那边的声音里变成了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哦,迷情药。你是想买那个?”
“对……对。”汪华辉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被路过的人听到。
“你想要哪种效果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像是在介绍商品一样,“我这有两种,一种是让人昏昏欲睡的,药效发作之后人就迷迷糊糊的,你说什么她听什么。另一种是让人控制不住的,不用你做什么她自己就会扑上来。你想要哪一种?”
汪华辉的喉咙干了又干,脑子里那两个画面交替闪烁,一个比一个刺激。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第二种……第二种那种……多少钱?”
“五百块钱一包。”中年男人说,“一包够用两三次的。”
“五百?!”汪华辉的声音拔高了,差点从电话亭里传出去。
他赶紧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这么贵?!”
“嫌贵可以不买。”中年男人的语气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从容,“我这里就剩下最后两包了,你不买我就卖给别人了。这东西需求大得很,你犹豫的工夫别人就要了。”
汪华辉死死攥着话筒,五百块,他一个月的工资扣完水电伙食,也就剩下那么几百块。
但此刻他的脑子里已经顾不上算这笔账了,那个邪恶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把理智全部挤到了一边。
“买!我买!怎么交货?”
“明天下午三点,友谊百货商店门口。”中年男人说,“你到了自然能看到我。我会戴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好……”汪华辉连连答应。
那边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