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雾气在九号犬舍门后剧烈翻滚涌动,露出那条诡异莫测的漆黑通道。
陈观海牢牢握紧了手中的战术强光手电,用手势指挥身后的特种队员散开,准备带队进入:“方科,我们必须立刻强行切断这区域与主控服务器的物理连接。我带一队先进去探路。”
“等一下。”秦守疆在后面大声开口制止,他的脸色在昏暗闪烁的黄色应急灯下显得极其凝重,“陈队,别按标准战术规程推进,也不要发出队列指挥口令。我们刚刚写入服务器的系统代码是‘不可命令’,而这个灾厄正顺着基地的旧线路进行反向捕捉。你发出的指令越多、动作越符合纪律标准,我们被规则锁死的风险就越大。”
没人再敢随便开口,连战术灯的电流声都显得刺耳。
刚刚在张倩倩怀里平静下来的边牧瑞宝,忽然发出一声极其短促且清脆的呜咽。
这只聪明的边牧从张倩倩松开的臂弯里钻出来,它并没有盲目地冲进那条翻滚着黑雾的走廊,而是踩着小碎步,警惕地绕过地上那些残存的黑色灰烬,走到九号犬舍最偏僻的墙角,在一堆倒塌生锈的旧铁架子缝隙里不停地用鼻子拱着什么。
不过几秒钟,瑞宝用犬齿叼住了一个沾满黑色污泥和铁锈的坚硬金属片,扭过头快跑回来,小心翼翼地把这块冰冷的小牌子吐在了张倩倩摊开的手心里。
接着,它用前爪勾了勾张倩倩的裤脚,蹲坐下来,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哼唧声,同时用鼻子不断点着那块牌子,就像是发现了坏人后急着跟主人告状的警觉孩子。
“这是什么东西?”张倩倩抬起手,用衣袖使劲抹去铜牌上面的污泥与砂石。
那是一块约有巴掌大的老式黄铜铭牌,由于氧化已经泛着绿光,上面用钢印粗暴地刻着几个模糊的字样:s-077,服从测试三号操作台。
“这不是我们江北基地的装备。”张倩倩立刻看出了异样,身为抚慰犬训练员的专业素养让她迅速做出判断,“我们江北分局的所有注册设施和工作犬铭牌,编号前缀统一都是代表江北的j-b。这个s开头的外来编号,基地里绝对没有记录。”
方照夜听到动静,立刻快步凑了过来。她用便携终端的红外扫描仪对着黄铜牌上的钢印扫了一下,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检索着总部加密的旧数据库。
“查到了。”方照夜面前的终端弹出红色警示窗,她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这块牌子来自隔壁省十年前被彻底封存停用的‘服从测试场’。当年那个测试场为了测试犬只在极端灾后环境下的绝对服从度,引入了一套全自动的模拟指令广播终端。结果在测试中遭遇了未知的概念侵蚀,指令系统发生异变,所有被命令的犬只全部在测试椅上僵死。后来那地方被迫整体封存,部分报废的金属建材因为保密级不够,被当成普通建筑废料,混进了我们江北基地早期的防灾地下工程里。”
“这就对得上了。”陈观海偏头啐了一下,神色森冷,“这该死的灾厄不是外来的,它是藏在我们地基里的旧皮癣。刚才主控系统录入了‘不可命令’代码,激活了服务器的冲突判定,反而给这套陈年旧指令系统提供了复苏的通道。”
大顺趴在旁边,狗鼻子使劲往铜牌的方向嗅了嗅。
牌子上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焦油恶臭,就像是几百个塑料插座同时被高压电烧焦了一样。
可让他狗脸发黑的是,这种极其恶劣的烧焦味,此时此刻,正顺着九号犬舍墙角一处裂开的石膏板缝隙,源源不断地朝这间大厅里扩散。
大顺有些不耐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后腿。
天天测,天天出状况,狗大爷我吃个牛肉都要被这帮家伙打扰。既然罪魁祸首是那根不听话的线,那直接物理切断不就结了?
费这力气查半天档案,真是不嫌累。
大顺迈着小碎步走到墙角,先用爪子在那块松动的石膏板上用力挠了两下。
“撕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