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局后街,“老李正宗锦州烧烤”大排档。
今晚这里被重案组彻底包场了。
几张折叠圆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烤生蚝、麻辣小龙虾。
脚下的空啤酒瓶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来来来!全体起立!”
田小辉举着一个扎啤杯,踩在塑料凳子上,脸喝得通红。
“今天这顿,必须敬咱们的二等功臣,重案组的定海神针,苏哥!”
“苏哥牛逼!”
老赵跟着起哄,手里抓着一把烤韭菜,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苏法医,平时看你拿解剖刀手都不抖,昨晚扑上去挡子弹那一下,比我们外勤还猛。”
“这杯酒,老赵我干了,你随意!”
老赵仰起脖子,一杯冰镇啤酒直接灌进肚子里。
苏寒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温水。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冲锋衣,脸上的划痕贴了一块医用创可贴。
看着这群平时在命案现场出生入死的同事,苏寒端起水杯。
“我酒精过敏,以水代酒。”
“大家辛苦了。”
他喝了一口水,语气依然平静,但眼底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
田小辉不干了,刚想抗议,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你小子懂不懂规矩?”
林雅婷拉开椅子,在苏寒旁边坐下。
她今天没穿警服,换了一件修身的黑色针织衫,外面套着一件卡其色风衣。
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少了几分雷厉风行的压迫感,多了一点难得的慵懒。
“苏寒的手还要拿解剖刀,喝什么酒?”
林雅婷瞪了田小辉一眼,直接拿起桌上的一瓶没开封的啤酒。
拇指一顶,瓶盖“啪”的一声飞了出去。
“这杯我替他喝。”
林雅婷举起酒瓶,直接对瓶吹。
咕咚咕咚几口,一整瓶啤酒就见了底。
“林队海量!”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苏寒转头看着林雅婷。
他发现林雅婷今晚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平时重案组聚餐,林雅婷虽然也喝酒,但极其克制。
号称“千杯不醉”的她,从来都是点到为止,随时保持清醒。
但今天晚上,她已经连续喝了五瓶了。
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眼神也比平时亮得惊人。
而且,她今晚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苏寒。
“吃点东西垫垫。”
苏寒把一盘没动过的烤茄子推到林雅婷面前。
林雅婷单手托着下巴,偏过头看着他。
大排档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给她凌厉的五官蒙上了一层柔光。
“苏法医,你这是在关心领导吗?”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酒意,尾音微微上扬。
苏寒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没有接话。
这女人喝醉了,和平时完全是两个人。
酒局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
桌上的菜基本扫光了,重案组的人也倒了一大半。
田小辉已经趴在桌子上开始打呼噜了。
老赵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唤。
“不行了不行了,我这老胃病犯了。”
老赵一边装模作样地揉肚子,一边疯狂给其他人使眼色。
几个老刑警立刻心领神会。
“哎呀,老赵你这不行啊,赶紧去医院看看。”
“走走走,我们送你回去。”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架起田小辉,拖着老赵就往外走。
临走前,老赵把一把车钥匙拍在苏寒面前的桌子上。
“苏法医,林队今天喝多了,她那辆越野车就停在路口。”
“你没喝酒,送林队回家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
根本不给苏寒拒绝的机会。
这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大排档前,只剩下苏寒和林雅婷两个人。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雅婷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
苏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
林雅婷没有挣脱,反而顺势靠在了苏寒的手臂上。
“老赵这帮混蛋,跑得倒挺快。”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软绵绵的。
苏寒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扶着她走向停在路口的黑色越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