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春姑姑拿来一沓厚实的纱巾,分给众人,大家围着纱巾重进厨房,浇灭了锅里刚起来的火苗。
药是顾安柠开的,里边竟然有毒药,顾安柠必须查清楚,否则她就说不清了!
“你们往里边放什么了?”
淳贵妃踢一脚昏迷的夏禾,夏禾身子晃了晃,硬闭着眼装晕。
“是她,那毛巾让我擦汗,趁我擦汗的功夫自作主张拿走勺子搅拌药材,趁机下毒。”
郑嬷嬷脚踩在碎瓷片上,局促地捏着衣角。
她向来处事淡定,第一次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还捅了大窟窿。
厨房毁了事小,太后的药里被人下了毒可是大事!
郑嬷嬷捡起菜刀,按住夏禾的手腕,朝夏禾手腕砍去。
夏禾再不敢装晕,硬把手拽回去护在胸口。
“郑姨,我母亲是太后的救命恩人,你不能杀我!”
顾安柠拿起筷子在锅里扒拉了两下,拿着筷子走到院子里空旷地方,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一变。
“夏禾,谁给你的雷公藤?”
雷公藤是断肠草的一种,剧毒无比,几克就能让人毙命。
蝉鸣声越来越嘹亮,夏禾捂住耳朵,蜷缩在往墙角里钻。
她身份特殊,她以为没人会发现她,可没想到,新来的顾监候竟然一眼便认出了她下的毒。
不行,必须先抱住自己的命。
“是――”
“噗!”
房顶上飞来一根银针,没入夏禾脖子里。
夏禾头一歪,瞪着眼睛倒在地上。
顾安柠追出去,飞到墙上,此起彼伏的宫墙上,一个黑衣带着白色面具的人,回头看她一眼,消失了。
冥冥中,她觉的黑衣白面具人和指使江曼茵做坏事的是同一个人。
小厨房毁了,太后的药却耽误不得。
淳贵妃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回来时身后跟了十几个太监,抬着三口大锅。
还有几个工部的工匠,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挖出三个土灶。
淳贵妃把所有丫鬟、宫女都赶了出去。
淳贵妃、郑嬷嬷、执春姑姑三人守在自己锅前,目不转睛的烧锅。
顾安柠回到屋子里,把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在桌子上。
“太后娘娘,尝尝西域进贡的葡萄,淳贵妃送您的!”
淳贵妃去尚食局找锅,看到篮子里放着几串葡萄格外鲜亮,厨子说是西域进贡来的,要给太子做酥山用。
她便拿了一串,太后最喜欢吃葡萄。
太后张开嘴,擒住顾安柠递过来的葡萄。
“这葡萄是顺贵妃送来的吧?”
“您怎么知道?”顾安柠问。
太后吐出两颗葡萄籽,递给顾安柠。
“我爱吃葡萄,她每年都往普光寺送,放在门口站一会儿就走,从不进去。”
“她和你一样聪明,但没你心性坚定。”
“我让她来,是为你铺路,七皇子文武双全,比太子强了百倍。你好好借他们母子的势,”
太后握住顾安柠的手腕,把顾安柠的手腕抓出一圈白痕。
“记住,抓住一切你能抓住的机会,踩住一切你能猜到的人往上爬。”
“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代表的是千千万倍男子踩在脚下的女子。”
顾安柠拿出手帕接住葡萄籽。
“微臣明白。”
郑嬷嬷推门进来:“顾监候,药熬好了。”
太后冲郑嬷嬷摆手:“你过来。”
她从枕头下拿出一封信,郑重其事交到郑嬷嬷手里。
“我若熬不过去,你们就按我信里说的做。我所熬过去,信不用看,烧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