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都有两面性,顾安柠觉得不能只听陆如薇的一面之词。
“太后,当年您是不是有什么难之隐?”
太后闭上眼睛,本就拧在一起的眉头拧的更深了。
“是我没用,是我害了如薇。”
人面疮呲牙咧嘴,声音像尖利走调的竹笛声。
“她承认了,是她害了我,我找她报仇天经地义。”
郑嬷嬷蠕了蠕嘴唇,放下茶杯一脸坚决跪下。
“娘娘,老奴今天就算冒着被砍头的风险,也要说出实情。”
太后硬撑着抬起头,急得破了音:“闭嘴!”
“咚!”
太后的身体砸回床上,大口喘着气。
“不许说!”
郑嬷嬷趴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缓缓道出那段往事。
“陆家被陷害后,小姐日日跪在丞相书房门口,求丞相帮帮陆家。”
“但丞相恨表小姐带坏了他最疼爱的女儿,明知陆家是被冤枉,也绝不伸手相助。”
“小姐为了讨丞相欢心,让丞相出手相救,忍痛和西域商人断绝关系。”
郑嬷嬷讲到此处,忍不住落泪。
“可丞相还是不愿意出手,还到处找官媒帮小姐说亲。”
“眼看陆家人要上刑场,小姐一急,冒着生命危险爬了先帝的床,想着成了宠妃,求先帝出手帮助陆家。”
太后扯住床边上的花架子,伸手去抓郑嬷嬷。
声嘶力竭道:“我说了,不许说。”
郑嬷嬷跪着后腿一步,躲开太后的手。
“娘娘,您的病不能再耽搁了,表小姐的怨气若是不能化解,谁也救不了您!”
她继续道:“小姐万万没想到,想要陆家的人是先帝。”
“陆家传承十余代,家业深厚,但表小姐的父兄们无一人做官,便成了先帝眼里的肥羊。”
“若不是当时小姐有了身孕,恐怕在为陆家求情时,小姐就死了。”
“后来表小姐跑到宫里,翻出来小姐的陈年旧事,小姐被打入冷宫。那时候小姐就存了死志,想要随表小姐一起去了。”
“可冷宫外送来消息,小皇子重病,小姐为了小皇子,设法小产,这才出了冷宫。”
太后接过话题。
“那一年在冷宫,我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世道不讲道理,一讲权,二讲钱。”
“权的威力比钱大千百倍,万倍,只要你有绝对的权利,这世上没有你做不成的事。”
“所以我不惜一切手段往上爬,我要把我的儿子托举到最高处,让我的儿子可以拥有永远说不的权利。”
“先帝驾崩前,怕我专政,想让我殉葬,只要我不愿意,没人敢逼我。”
“先帝便逼我离开皇宫去寺庙修行,永不回来,那时候我手里握着大魏所有的兵权,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要是想做皇帝都做得。”
“但我没有,我只提出一个条件,为陆家平反,我就走。”
顾安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人就是这样,各有各地难处,各有各的苦衷。
“太后娘娘,不是您的错,丞相不是因为迁怒您表妹不救陆家,而是知道害陆家的事先帝,没办法救!”郑嬷嬷道。
人面疮张着嘴,久久不出声,眼泪线珠子一样往下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道活在仇恨里有多痛苦吗?”
太后轻轻抚摸人面疮的鼻子。
“陆家人除了我母亲都死绝了,若是没有仇恨,你怎么活的下去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