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鹤翎的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了几下。
瑞士,远离是非。
说白了就是眼不见为净,把人往国外一送,对外说是疗养,就能轻飘飘地接过,假装这事从来没发生过。
裴鹤翎放下杯子,身体往沙发深处靠了靠,双臂张开搭在靠背上,姿态松散至极。
他笑了两声,“哦,我听明白了。”
“把哥送到精神病院,家里缺个工具,该轮到备胎上场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赵雅芝斥责道,“什么工具备胎?我们是在跟你商量。你哥这个状况,你做弟弟的不能分担一些吗?从小到大,家里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裴正清也跟着帮腔,“如果不是你当初被人拍到,能闹出昨天那些事吗?现在不想承担责任了!”
“你别在这跟我绕弯子,我问你,你到底回不回来?”
裴鹤翎耸了耸肩,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回。”
两人都被气得不轻。
赵雅芝想了想,开始打感情牌。
“你就不能为这个家想想?鹤吟都病成这样了,你眼里还只有你那些破玩意,你到底有没有把你哥放在心上?”
裴鹤翎的笑淡了一点,“不把我哥放心上的,到底是谁啊。”
“哥他病了多少年?你们知道吗?五年?八年?十年?”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裴鹤翎没管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往下说。
“昨天发布会上不是说得挺体面的?成立基金会,反思自己的行为。回到家呢,装聋作哑,当什么都没发生。”
“干什么,想把人送出国,送到看不见的地方,然后继续对外说,你裴正清教出来的儿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吗?”
裴鹤翎嗤笑一声,“也是,送走了眼不见心不烦,对吧?只要面子上过得去,里面烂不烂的,谁在乎呢?”
“你闭嘴!”裴正清猛地拍了下桌子,显然气得不轻。
虽然的确是这么个意思,但被小儿子戳破了心思,他还是有些恼羞成怒。
“送出国也是为了他好!国外医疗条件更完善,留在这里天天被人议论,对他的恢复有什么好处?”
裴正清语调提高了些,试图用权威掩盖心虚。
裴鹤翎漫不经心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他看着这对衣冠楚楚的父母,觉得他们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事到如今,他们关心的依然不是哥哥的病情,而是那个病会不会给他们带来耻辱。
“行啊,随便你们怎么安排。”裴鹤翎站起身,将手机揣回兜里,“反正你们从来也没问过我们想要什么。”
这种病,需要的是正规的治疗,和一个不会让他窒息的家庭环境。
也许将裴鹤吟送到瑞士,也比让他待在这个家好。
说完,裴鹤翎把手机重新塞回耳朵里,转身就要上楼。
“你给我站住!”
裴鹤翎脚步没停,上了楼。
赵雅芝被气得胸口发闷,扶着扶手坐下。
裴正清也铁青着一张脸,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谁也没注意到,二楼裴鹤吟房间的门从清晨到现在,始终紧闭着,连早饭都没有下来吃。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赵雅芝的气消了些。
想着大儿子昨天受了那么大刺激,今天总该上去看看。哪怕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到底是惦记着。
她叫人盛了一碗温热的粥,走上二楼。
赵雅芝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鹤吟?妈给你盛了粥,多少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