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里,副本中的景象骤然一闪。
下一刻――
那面巨大的孽镜消失了,那些惨白色的光芒消失了,老妇人和抱婴儿的女人也消失了。
一切就像刚进入副本时一样。
十个人站在那片虚无中,脚下没有实地,却能站稳。
惨白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同时照来,却没有来源。
大卫?本雅明站在最前方,完好无损。
他的脖子没有伤口,鼻子还在,作战服上没有血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手,此刻在微微颤抖。
“我……我不是死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困惑和……一丝恐惧。
鱿鱼国直播间
弹幕瞬间炸裂!
“活了!大卫活了!”
“怎么回事?他不是被咬死了吗?”
“难道是幻觉?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龙国直播间
弹幕同样炸裂,但反应完全不同。
“哈哈哈!鱿鱼们傻眼了吧?”
“孽镜台的轮回!死了还能复活,但罪孽不赎清,就会一直死下去!”
“我刚才就想说,林夜大佬在公开课上讲过,孽镜台的审判不是一次性的,是轮回的。罪人不认罪,就会一遍又一遍地经历死亡的痛苦,直到崩溃或者认罪。”
“卧槽,那也太恐怖了……一遍又一遍地死?”
“活该!鱿鱼国的人不是狂吗?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等等,你们看――镜子又来了!”
……
画面中,那面巨大的孽镜再次从金色的光芒中浮现。
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通体漆黑,镜框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龙纹。
镜面光滑如水,上方刻着四个血红的古篆――孽镜台前无好人。
镜面上的混沌开始翻涌、凝聚、成形。
然后――
十道身影,再次出现在镜中。
穿着同样的作战服,站在同样的位置,做着同样的动作。
脸上没有表情,空洞的、麻木的、如同面具般的表情。
镜中的“大卫”,再次开口。
“1982年,黎巴嫩,贝鲁特。”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你带领一支小队,潜入难民营。你杀了一个老人,一个……”
一模一样的话。
一字不差。
大卫的脸色变得惨白。
“这……这是……”
他的声音在颤抖,恐惧值开始缓慢爬升。
“轮回。”
塔莉娅?沙洛姆的声音响起,沙哑而疲惫。
她是这支小队里唯一一个真正研究过龙国恐怖文化的人。
她读过林夜公开课的所有文字记录,看过每一个副本的直播回放,甚至自学了龙国古汉语。
“孽镜台的审判,不是一次性的。是轮回。”
她盯着那面镜子,眼中满是凝重
“罪人不认罪,就会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审判。每一次审判,都会以死亡告终。然后复活,再审判,再死亡……直到罪人真心悔过,或者彻底崩溃。”
“那如果一直不认罪呢?”
约纳坦?戈尔德问,声音发紧。
塔莉娅沉默了片刻。
“那就一直死下去。”
“可能一直到副本时间结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十个人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些面无表情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喻的寒意。
他们不怕死。
至少,他们以为自己不怕。
作为鱿鱼国的精英,他们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
枪林弹雨、爆炸陷阱、自杀式袭击……他们见过太多死亡,也亲手制造过太多死亡。
但此刻,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