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我们确实去了别的地方。”
王猛忍不住开口,把刚才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
酒馆里的暴民,那些纯黑色眼睛的镇民,五雷符轰杀他们的场景;
森林里的鬼打墙,无边的风雪,破障符撕裂幻境的瞬间。
神父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幻境……竟然是幻境……”
他喃喃道,双手微微颤抖:
“一百五十年了,我只知道钟声会让人发疯,会让人自相残杀,但从没见过有人能进入幻境再活着回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陈锋十人,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们……真的不一样。”
恐惧值开始缓慢下降。
王猛:42→38。
张浩:35→30。
队员们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
只有陈锋,依旧盯着那个神父。
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满是真诚的激动和庆幸,和之前那个空洞麻木的“记录者”判若两人。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一个被困在循环里一百五十年的人。
正常得让陈锋想起了林夜说过的一句话――
“在恐怖副本里,越是正常的东西,往往越不正常。”
陈锋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向墙壁。
那第三张照片。
照片里,十个人倒在血泊中。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影――神父。
他在“看”着那些尸体。
在记录。
在等待。
陈锋的目光,缓缓移向照片的背景。
地下室的环境,和现在一模一样。
那面贴满照片的墙。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杂物。
那个木制的楼梯。
以及――
楼梯旁边的角落。
那里,有什么东西。
陈锋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是鞋子。
几双鞋子,散落在角落里。
战术靴。
和他们脚上穿的一模一样。
陈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角落。
那里,确实散落着几双战术靴。
破旧的,沾满血迹的,仿佛已经放在那里很久很久的――
战术靴。
而此刻,他们十个人脚上,都穿着崭新的、刚进副本时发的战术靴。
没有血迹。
没有破损。
陈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第三张照片记录的是他们“第三次”死亡的场景。
如果照片里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人,真的是他们自己。
那他们的尸体去哪了?
那些战术靴,为什么会在角落里?
除非――
除非他们每一次“死亡”,都会在这个地下室里“复活”。
而每一次复活,他们都会留下一些东西。
比如,鞋子。
比如――
记忆。
陈锋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神父。
神父还在和其他队员说话,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但陈锋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向角落里那些战术靴。
一瞥而过。
极快。
但陈锋捕捉到了。
那种目光,不是好奇,不是困惑,而是一种――
确认。
确认那些靴子还在。
确认这些新人还没有发现。
陈锋的手,缓缓伸向腰间的布囊。
“神父。”
他开口,声音平静。
神父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依旧是真诚和担忧。
“怎么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陈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们第三次,是怎么死的?”
神父的表情,僵了一瞬。
极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