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瑶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司贺京,你别太过分。”
“我这是未雨绸缪。”他一脸无辜,“我一个伤员,身边没人照顾,万一出了什么事,向总,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又是责任。
向景瑶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手贱去扶那个梯子。
她就不该管这个混蛋的死活。
向景瑶是在客房的大床上醒来的。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她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司贺京那个无赖,最后硬是把她留了下来。美其名曰“伤员需要人看护”,实际上就是仗着自己手伤了,耍赖到底。
向景瑶换好衣服下楼,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沙发上那个被她扔下的抱枕,还维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
她走到门口,刚准备换鞋走人,就听见餐厅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司贺京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袍,靠在餐桌边,正用他那只没受伤的右手,笨拙地试图单手打开一瓶矿泉水。
瓶盖拧得死紧,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眉头微微蹙着,脸色看起来比昨晚更白了些。
“醒了?”他看到她,像是才发现,语气平淡地问,“不等我给你做早餐就想跑?”
向景瑶没好气地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过那瓶水,轻而易举地拧开,放到他面前。
“我没那么大的脸,让一个伤员给我做早餐。”她拿起自己的包,“我得去工作室了,你自己叫个护工或者让助理过来吧。”
“不行。”司贺京拿起水喝了一口,拒绝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不行?”
“我肩膀疼,胳膊也抬不起来。”他靠在椅子上,指了指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左臂,一脸的理所当然,“我生活不能自理,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万一我饿死渴死或者伤口感染死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向景瑶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笑了。
“司贺京,我不是三岁小孩,你这套碰瓷的说辞对我没用。”她冷着脸,“我会帮你叫好护工,二十四小时特护,费用我出,这总行了吧?”
“不行。”他还是那两个字,“我不习惯陌生人碰我,再说了,他们能替我处理项目上的事吗?能跟我讨论设计方案吗?”
他看着她,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明晃晃的算计,“向景瑶,我这是工伤,是为了你的项目才受的伤。现在我行动不便,你作为直接责任人,留下来照顾我,顺便在旁边办公,随时跟我汇报项目进展,这要求,很合理吧?”
向景瑶深吸一口气。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拿“甲方”的身份来压她。
“我的电脑和文件都在工作室。”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简单。”司贺京拿出手机,单手按了几个键,开了免提,“把向景瑶电脑送到这里来,地址我短信发你。”
电话那头传来林夏迷迷糊糊的声音:“司……司贺京?什么玩意,现在才几点啊……”
“一个小时内送到,不然我扣你闺蜜的项目款。”
“……曹!服了,保证完成任务!”林夏瞬间清醒。
司贺京挂了电话,冲向景瑶挑了挑眉,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解决了。
向景瑶彻底没话说了。
“司贺京,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放弃了挣扎,有些疲惫地看着他,“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她,眼神却很认真,“把你留在我身边,挺有意思的。”
向景瑶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避开他的视线,转身走到厨房:“你早饭想吃什么?”
“跟你一样就行。”
“我喝西北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