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盾牌!”
“准备举盾!”
“弓箭手隐蔽!”
命令声飘进耳朵,也不知道是国王的传令兵喊的,还是哪个领主自己喊的,这已经不重要了。在战阵后方的西蒙握紧了手中的盾牌,对着自己的士兵们喊道:“结成盾阵!”
西蒙的持盾士兵们第一排单膝跪地,第二排上前将盾牌搭在第一排士兵的盾上,随后是第三排士兵。很快,一面密不透风的盾墙“造”好了。
德意志步兵方阵处在地势稍高的一侧,背靠林线,马扎尔人的弓骑兵几乎不可能从侧翼和后翼抛射箭矢。
这时,索尔坦大公的传令兵从后方快马加鞭地来到了带领弓骑兵的部族首领面前,下达了来自大公的命令。
首领点了点头,举起了右手,对着身后的弓骑兵们,手指向天空,比划了几个圆圈,这便是下达战术指令了。
很快,马扎尔弓骑兵们呈“蛇阵”来到了步兵方阵右前方三百米的位置,他们四到五个人一排,队伍拉得很长,不约而同地放缓了速度,从箭壶中抽出箭矢,搭在弓上。
当他们距离步兵方阵还有两百米时,原本直冲“猎物”而来的“蛇头”转向了,改为从方阵面前经过,就像是刚才海因里希国王检阅部队一样。
当他们从方阵的右前方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切过时,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弓骑兵的队列中抛射而出,直冲德意志步兵方阵。
“箭矢来袭!”
“举好你的盾!”
一时间,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来,箭矢插入木盾的清脆响声和尾羽震颤的嗡鸣声在阵中此起彼伏地响起,其中还夹杂着士兵中箭的闷哼声和惨叫声。
“蛇头”在方阵面前抛射了几轮箭矢,便向方阵的左前方离去,但这远没有结束,实际上,箭矢正源源不断地朝步兵方阵射来,中间没有任何间歇。现在朝步兵方阵放箭的是“蛇颈”部分。
霍夫曼也在盾阵中,他是士兵们的主心骨。他的心跳得飞快,手上的盾时而传来“啪”的一声响,伴随着令人心颤的冲击力。
他的汗水从额头滑到下巴,汇聚成水滴坠向草地。所有士兵都紧紧地贴在一起,尽量让盾阵不留空隙。
“他们还要射多久?”
“这群狡猾的鼠辈有种别射箭,直接冲锋啊!”
“他们离我们很近,我们为什么不冲上去杀了他们?”
“闭上你们的嘴,举好你们的盾,如果不想死的话。”
霍夫曼粗暴地打断了士兵们的抱怨。
接着,所有人都沉默地承受着箭雨的洗礼,被动防守导致盾阵的气氛非常压抑。霍夫曼听到有人在小声祈祷。
此时,马扎尔弓骑兵的“蛇头”咬上了“蛇尾”,一个椭圆形的“旋风阵”形成了。
他们的环形阵纪律严明,速度均匀,最靠近步兵方阵的那个“半圆”会源源不断地向敌人射出箭矢,当他们失去射击角度,便会在马背上喘息,等待下一轮的射击。
这三十年来,他们靠着这一招击溃了数不胜数的领主军队。领主的士兵们会在无休止的箭矢覆盖下磨尽士气,一旦有人选择了逃命,往往会带动整个盾阵的崩溃,接下来便是骑射手和轻骑兵追杀逃兵的“狩猎时间”。
当然,也有英勇的领主让士兵们放弃盾阵改为举盾冲锋,但是训练有素的马扎尔人会迅速脱离阵型,像风中的蒲公英一样散开,一边骑马后撤,一边回头射箭,步兵两条腿跑根本追不上骑兵的四条腿,最终还是沦为马扎尔人的“猎物”。
马扎尔人最令德意志人恐惧的一点不在于他们的战术,而是在于他们从不留俘虏。
每一场战斗,每一场劫掠,除了极少部分逃出生天的人,其他人无论男女老少都逃不过被屠戮的下场――马扎尔人坚信他们斩杀的敌人,最终会在死后的世界里成为自己的奴仆。
他们多年以来的残忍行径,为他们积攒了臭名昭着的口碑,也彻底断绝了德意志士兵们的退路――没人愿意向不收赎金还杀俘虏的异教徒投降。
今天的德意志方阵,经过了马扎尔弓骑兵的“旋风阵”数十轮箭雨抛射,目前居然还没有一个逃跑的士兵。
这倒让后方观察战场形势的索尔坦大公有些疑惑了。
在他的认知和经验中,这会儿德意志人应该已经出现小规模的溃逃了。
而与此同时,在整个战场侧后翼的树林中,海因里希国王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战场的形势。他的面颊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毅。
海因里希国王看着遭受箭雨洗礼的步兵方阵、躲在盾阵后隐蔽的弓箭手、远处的马扎尔“旋风阵”,以及更远处按兵不动的马扎尔轻骑兵主力部队,闭上了了眼睛,思考起来。
“是时候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传令兵立刻策马上前,等候国王的指令。
“去,现在就去,让最左翼的图林根伯爵威廉,最右翼的巴伐利亚公爵哈努尔夫率领他们的步兵佯装撤退。”
??万分感谢书友亚历山大科穆宁、旧友依旧x的推荐票,万分感谢书友、星心鑫、书友、陪你到最后、再来一杯冰美式、做一条翻滚的咸鱼的月票!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