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他攥着玉板的手控制不住发抖,指节发白发麻,玉板边角硌得掌心生疼都浑然不觉。入行三年,他见过无数顶级修士被棋局磨碎神魂、本源耗尽,从来都是棋局稳如磐石。现在倒好,对方神魂都散得差不多了,反倒把棋台拖到濒临过载。
心底只剩一个直白的念头:邪门。
没有多余的推演,就是最直观的体感反常。以往所有猎物,都存在消耗上限,气血、神魂、耐力总有耗尽的时候。可秦烈的反噬完全跳出这套规则,不靠自身任何存量,纯靠体内两股残留力量自发拉扯,等于零成本永续输出。
黑袍人始终垂眸俯瞰水镜光影。
兜帽阴影遮住眉眼,只能看见紧绷到僵硬的下颌线条。此前理清的取舍逻辑,此刻又生出细微动摇。他原以为分流外围算力就能稳住盘面,可现实是,秦烈每一次无意识的意识回弹,都会同步放大黑线损耗。
变量永远在随机新增。
人心、功法、血脉,但凡有源头的东西都可控。唯独肉身本能、意识随机回弹,全无因果链路,根本预判不了下一次回弹发生在第几息。算力只能被动填补损耗,永远做不到提前设防。
“还在涨。”
黑袍人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内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不是慌乱,是棋心第一次脱离百分百掌控。从布局至今,他所有棋局都是计算到小数点后,从未出现这种持续失控的走势。
“再分流两层备用暗棋算力。”
他没有犹豫,迅速压下棋心震颤。代价进一步放大,城寨外围血色锁域开始大面积虚化,街巷楼顶的血网直接透明到近乎消失。原本被封禁的气流彻底贯通,夜风裹挟着尘土席卷整座九龙城寨,地上堆积的碎屑沿路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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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寨地面,赤练立于楼宇阴影里。
头顶血色大网稀薄到透光,抬头能直接看见夜空碎星。周遭封禁感彻底消散,之前压在胸腔的钝闷、颅内恒定嗡鸣全部消退,五感一瞬间恢复通透。远处巷口路人低语、铁皮招牌风吹晃动的声响,清清楚楚传入耳中。
但她半步没动,神经绷得比之前更紧。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取舍。棋局主动放开外围封锁,等于直接放弃所有兜底退路,把全部算力孤注一掷压在露台。这不是示弱,是杀心彻底落地。对方已经懒得用围困消磨,只求一瞬间定点绝杀。
露台之上,三具暗棋同时抬掌。
漆黑棋气在掌心凝聚成细窄刃芒,没有外放声势,全部内敛收拢。目标精准锁定锁链皮肉衔接处,只差最后一息,就要同时落刃。
虚空黑线裂隙同步到达临界值。
千里连线之上,灰白裂纹首尾相接,绕着黑线缠出半圈。只要再承受一次意识回弹,这条贯穿虚空的本源纽带,会直接从中间崩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