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抬头喊秦烈驰援。
刚才顶层那口淤血她看得清清楚楚,秦烈半边身子已经废了,本源流失过半,再出手就是透支性命。可耳边队友压抑的痛哼越来越近,死亡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她心底那点坚持快要崩裂。
顶层露台,秦烈听得一清二楚。
耳麦没有彻底损毁,街巷里所有动静、队员的喘息哀嚎,一字不落传入耳中。
脑海里的杂念瞬间暴涨。
不出手,全队覆灭。
出手,本源彻底枯竭,经脉寸断,当场沦为废人。
两条路,没有折中选项。
换旁人到这一步,免不了内心拉扯纠结。但秦烈没有。
他只是闭了闭眼,花两秒理清了利弊。
犹豫没用,棋局早就掐死了所有缓冲空间。黑袍人算准了他不会弃人,所以才慢悠悠放开棋念强度,等着他主动入局。
体内阴冷棋力再度翻涌暴走,锁骨的青黑纹路顺着脖颈爬到颈动脉,皮下血管都透着暗沉青意。扎根经脉深处的棋线,像一排排倒刺鱼钩嵌在血肉里,只要稍微调动一丝气血,倒刺就会直接撕扯经脉内壁。
剧痛来得直白粗暴,没有任何铺垫。
秦烈肩头微微颤抖,指节死死扣住身后水泥窗台,指尖发白,指甲几乎嵌进石材。
常人此刻早已痛到脱力昏厥,他只是眼皮微微耷拉,呼吸放得极缓,用最慢的节奏抵消经脉震颤。
他不会顺着对方的剧本,调动本源驰援。
那样只是顺着棋线被持续抽干,死得毫无变数。
既然对方以天地为棋盘,以全队为棋子,以他为绝杀目标。
那他反过来入局就是。
秦烈缓缓松开窗台,任由麻木的左臂彻底悬空垂落。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出锋刃,眼底灰黑血丝非但没有扰乱神智,反倒让气质愈发冷冽。
他不再躲避虚空里的棋念侵蚀,主动放任细碎棋念涌入神魂。
这是极度疯狂的选择。
正常情况下,外来棋念侵入神魂只会被棋局同化吞噬。但秦烈打算赌一次:用自身神魂包裹零散棋念,顺着连接两人的本源长线,反向倒流回千里之外的棋台。
以己身为跳板,借棋攻棋。
“有意思。”
深渊之中,黑袍人察觉到棋念回流的瞬间,终于第一次生出情绪波动,低沉的笑声在黑雾里散开,“倒是没白白养你三年。”
“可惜,太晚了。”
他五指收拢,猛地按下漆黑棋核。
整片九龙城寨的血色丝线瞬间红光暴涨,域内空气凝固,所有暗棋动作同步停滞半秒,随后眼底爆发出彻骨的杀戮凶光。
最终杀局,正式落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