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顶层,秦烈浑身一震,眼前瞬间发黑。
那股极致的虚弱感席卷全身,天旋地转,四肢百骸冷得刺骨。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多年苦修、浴血积攒的浑厚本源,正在不受控制地剥离飘散。这种被人硬生生掏空根基的无力感,比肉身的剧痛更让人窒息,可他偏偏半点阻拦的办法都没有。
近身的暗棋已然杀至身前,漆黑掌风裹挟着绝杀戾气,直拍他的天灵盖。
这一掌打实,不死也残。
楼下队员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神俱震,嘶吼着想要上楼驰援,却被剩余三名暗棋死死拖住。
赤练眸色赤红,眼底翻涌着焦急、愧疚与无力。她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无法冲破牵制驰援队长,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烈独自硬扛所有致命危机。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瞬,大局已定。
无人能挡,无解可破。
可就在暗棋掌风即将触及衣襟的刹那,濒临脱力、视线昏黑的秦烈,眼底骤然炸开一抹极致锐利的寒芒。肉身濒临极限,本源持续枯竭,剧痛蚕食意志,可他的心底没有半分认输的念头。
剧痛还在啃噬经脉,本源还在不断流失,身体确实濒临极限。
但他的意志,从未有半分溃败。
他这一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遇过无数绝境,扛过无数死局。
棋局困锁其身,旧伤拖累其力,内患乱其布局,本源耗其根基。所有阴毒算计层层叠加,想要彻底磨垮他、碾碎他。
但他心底唯有执念――可败,不可溃。身可损,志不可折。
秦烈垂落的右手骤然抬起,明明气力将近,出手却稳如磐石。
不凭本源爆发,不凭强悍修为,只凭千战淬炼的极致精准。
指尖虚扣,精准锁死暗棋手腕关节,顺势一拧、一卸。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刺破风声。
那名冲至近前的暗棋,机械的动作骤然卡顿,整条手腕被硬生生废断。
秦烈顺势侧身避过杀招,肩头微顶,狠狠撞在对方心口。
没有磅礴能量,只有纯粹的搏杀技巧,简简单单,却招招致命。
暗棋躯体僵硬失衡,直直朝前踉跄两步。
秦烈抬手,指尖抵住对方后心穴位,一声低喝。
“破。”
没有炸裂的声势,却有一股无形的震荡力透体而入。
被深渊棋局强行植入的傀儡禁制,在这一刻被硬生生震碎。
那名暗棋浑身猛地一颤,空洞的眼底瞬间恢复一丝清明。
可仅仅半秒过后,棋位的远程锁杀机制瞬间触发。
和夜枭一模一样的死法。
生机瞬间抽空,躯体一软,直直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顶层再度恢复短暂的死寂。
秦烈立在原地,微微喘息。
短短一次出手,几乎耗尽了他仅剩的所有气力。
经脉里的阴冷反噬愈发狂暴,青黑纹路已经爬满肩头,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撕裂痛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黑的袖口,心底澄澈通透,彻底看清了归墟棋局的真正恐怖。
归墟棋局,不是一次性的杀招。
这是慢性凌迟。
只要棋局不破、连线不断,他每一次出手反击、每一次调动气力,都是在亲手给自己加码,代价层层翻倍,终究会被慢慢抽干所有根基。这是一场根本不给人翻盘机会的凌迟死局。
楼下的混战还在继续。
剩余三名暗棋在同伴陨落之后,攻势愈发疯狂,彻底舍弃所有防御,全然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赤练身上已然添了两道浅浅血口,却依旧死死扛住攻势,不肯退让半分。
她频频抬头望向顶层那道摇摇欲坠的孤影,心底的焦灼几乎压垮理智。队长一直在独自硬扛全局压力,扛伤势、扛棋局、扛内患,她作为副手,绝不能在此时崩盘,绝不能让队长的所有隐忍与牺牲白费。
队长在硬扛,她绝不能崩。
可所有人都清楚,眼下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些疯狂搏杀的暗棋,从头到尾都只是用来消耗、试探、牵制的弃子。真正能碾碎一切、无解可破的杀招,是那座悬在头顶、无形无相的归墟棋局。
真正的死局,才刚刚展现出冰山一角。
千里黑雾之中,黑袍人望着棋台光影里喘息微颤的人影,缓缓抬指,轻点棋面。
“第一阶段,差不多了。”
“开启第二阶段――锁域困杀。”
话音落下,整座九龙城寨的夜空,骤然彻底暗沉。
原本漆黑的夜幕之上,悄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色丝线,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将整座城寨牢牢笼罩。
封禁空域,彻底固化。
从这一刻起,
进不来,也出不去。
无人能救,无人能援。
整座九龙城寨,彻底沦为秦烈一人的困杀囚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