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坠落的无人机残骸还在燃烧,断裂的机械机身冒着袅袅黑烟,映着街巷中交错的枪火与刀光。
秦烈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微凉的黑色信号器,随后缓缓将其收起。
他抬眼,目光凛冽如霜,直直锁定对面笑意阴狠的男人。
“那就……彻底清算。”
秦烈话音落定的刹那,周遭空气里残存的电磁余波骤然散尽。
被无人机残骸燃点起的黑烟滚滚翻涌,遮住了小片夜空,摇曳的火光将街巷里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狭长。两侧楼宇的伏击枪声愈发狂暴,深渊死士依托墙体、断梁、废墟死角疯狂输出火力,子弹密密麻麻砸在地面与掩体之上,碎石弹壳飞溅四溅,噼啪作响。
三十余名核心死士,个个都是历经地下厮杀、见过血的精锐,配合默契,进退有序,绝非城寨那些乌合之众可比。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火力压制牵制外围队员,一部分绕袭侧翼,精准撕开合围缺口,硬生生在秦烈布下的天罗地网里,杀出了一片喘息的空间。
赵无极站在枪火边缘,西装纤尘不染,丝毫不受周遭混乱战局影响。
他冷眼俯瞰着厮杀的战场,唇角的笑意愈发嗜血残忍,像是看着一场合他心意的好戏。
“我的人,每一个都是花重金打磨出来的死士。”他缓步开口,声音清冷穿透漫天枪声,“你破得了我的天幕编队,却破不了我扎根此地的人心与死战之师。秦烈,你以为凭临时蛰伏的小队,就能碾掉我数年根基?太天真了。”
赤练眼神紧绷,短刃在火光中划过一道冷亮弧光。
左侧一栋烂尾楼的窗口,一名死士架着***锁定秦烈方向,枪口火光骤亮,子弹直扑而来。她身形瞬间横掠,硬生生挡在秦烈身侧,短刃精准劈出,劲风呼啸,堪堪劈偏数枚子弹。
子弹擦着刃身飞过,打在后方墙体上,炸出细碎的水泥碎屑。
“队长,对方火力太密,硬耗吃亏!”赤练沉声急喝,眼底满是凝重,“这批死士悍不畏死,摆明了要拖到援军赶来!”
秦烈置若罔闻,目光始终锁死前方的赵无极,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受伤的左臂微微下沉,厚重的石膏限制了大半动作,却丝毫不影响他周身凛冽的气场。夜风掠过他染血的绷带,褪去了所有温和隐忍,只剩下百战余生的冷硬与凌厉。
“拖?”
他低声吐出一字,语气淡漠,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我从不给对手拖下去的机会。”
话音落下,秦烈微微抬手。
没有嘶吼喊话,没有多余指令,仅仅一个简单的手势,利落干脆。
下一秒,街巷四周卡位的黑衣精锐骤然变阵。
原本稳步防守、逐一肃清残敌的阵型瞬间收拢、突进,不再被动格挡,转而全员压上。楼顶制高点的队员立刻切换枪械模式,放弃远距离牵制,精准锁定楼宇内的火力点,一发发特制破障弹精准射出。
轰轰轰――!
两侧废弃楼宇的窗户、隔墙接连炸开,碎石钢筋轰然坍塌。原本隐蔽绝佳的伏击点位瞬间暴露,藏在暗处的死士来不及转移,瞬间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惨叫声淹没在连绵的爆破声中。
与此同时,巷道卡口的队员同步突进,战术队形紧密衔接,枪火精准压制,不给对手任何换弹、转移、反扑的空隙。
攻守之势,瞬息逆转。
赵无极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看得清清楚楚,秦烈这支小队的战术素养,远超他手下的核心死士。看似人数不占优势,却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每一次变阵都掐死了死士所有反扑的可能。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私人武装,是实打实的顶尖制式精锐。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赵无极眸光骤沉,语气里终于带上了真切的忌惮,“这种级别的特战配置,绝非普通雇佣兵能拥有。”
秦烈没有回答。
他抬步,踩着满地滚烫的弹壳与细碎碎石,迎着交错枪火,径直朝着赵无极走去。
流弹在他身侧呼啸而过,爆破的气浪一次次掀动他的衣摆,可他步伐平稳,不疾不徐,仿佛周遭震天的厮杀、致命的枪火,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缩在街巷角落的一众混混、残兵早已彻底看呆。
他们混迹城寨半生,见惯了最凶狠的厮杀、最亡命的赌斗,却从未见过这般碾压式的战斗。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漫天枪火之中,依旧步履从容,稳如泰山。
这一刻,他们心底所有的怨怼、不甘尽数消散,只剩下彻骨的敬畏。
原本属于赵无极的绝对掌控,彻底崩塌。
战局收尾的速度快得惊人。
短短两分钟,楼宇内的伏击火力尽数被掐断。最后几名负隅顽抗的死士,被前后合围,彻底封死退路,在密集精准的战术打击下,再无反扑之力。
喧嚣的枪声逐步停歇,只剩零星的枪械余温、袅袅硝烟,以及满地狼藉的尸体与残骸。
深渊扎根九龙城寨的最后一批核心战力,全军覆没。
街巷彻底安静下来。
风声呼啸,卷着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弥漫整座街巷。
黑衣精锐迅速清理战场,卡位警戒,动作干脆利落,全程无人多一句,极致的纪律性,与这片混乱野蛮的城寨格格不入。
赤练收刃归位,快步走到秦烈身侧,低声汇报:“队长,所有伏兵肃清,深渊九龙分部战力清零,无漏网之鱼。我方轻伤三人,无阵亡。”
秦烈微微颔首,目光始终锁定前方纹丝不动的赵无极。
至此,对方数年布局,所有暗棋、所有底牌、所有武装力量,尽数覆灭。
真正的干干净净,连根拔起。
赵无极站在原地,孤身一人,周身再无任何护卫,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缓缓站直身躯,眼底的阴翳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他拍了拍西装上沾染的细碎烟尘,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厉害。”
“真的很厉害。”
“以身为饵,诱我全军出击,用一场城寨动乱,换掉我数年基业。秦烈,这一手棋,我认栽。”
他坦然承认败局,却没有半分落败的颓势,反而周身悄然升起一股更加凛冽的压迫感。
“但你应该清楚。”
他抬眼,直视秦烈,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我赵无极可以输,深渊,不会输。”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尖轻轻按下袖口一枚隐秘的黑色按钮。
滴――
一声极轻的电子提示音,悄然融入风声。
下一秒,城寨外围的漆黑天际,一点猩红亮光骤然亮起,穿透厚重的夜色与硝烟,醒目而诡异。
真正的杀招,姗姗来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