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双目赤红如血,眼底布满狰狞血丝,双手死死攥紧钢筋末端,倾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狠狠用力一搅!
“最后一击――为我獠牙全队!!!”
“吼――!!!”
主脑爆发出一声贯穿灵魂的凄厉尖啸,无形的精神风暴肆意席卷整座大厅,震得人神魂震颤。
下一秒,那颗盘踞深渊、掌控无数生死的巨型人脑,骤然充血膨胀,通体快速转为诡异狰狞的紫黑色,无数血管状纹路疯狂爆开。
“核心损毁……自毁程序……不可逆……”
紊乱的机械音断断续续,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傲慢。
“倒计时……3……2……”
毁灭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秦烈毫不犹豫,猛地抽回钢筋,回身俯身,一把将昏迷在地的赤练打横抄起,咬紧牙关,拼尽全速朝着出口狂奔而去!
轰隆隆――!!!
身后的透明球体轰然炸裂,淡蓝色营养液混杂着破碎的脑组织与漫天碎片,化作毁灭性洪流吞噬一切,将整座核心大厅彻底抹平。
剧烈的震荡顺着地底岩层层层扩散,整座深渊地狱,彻底崩塌覆灭。
……
九龙城寨,深夜,地下排污暗道。
轰隆!
一声沉闷厚重的地底巨响传开,锈迹斑斑的厚重井盖瞬间被狂暴气浪掀飞,翻滚着砸落在地。
满身血污、衣衫破烂的秦烈,抱着怀中的赤练,狼狈地从漆黑腥臭的洞口爬了出来。
夜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
抬头望去,九龙城寨依旧灯火璀璨,霓虹光影交错闪烁,喧嚣的人声、打斗声、叫卖声层层叠叠。这片混乱污浊的人间丛林,仿佛全然不知地底那座炼狱已经彻底覆灭,无数亡魂终得解脱。
秦烈脱力般躺倒在潮湿脏乱的巷子地面,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久久不散。
淅淅沥沥的凉意落在脸颊。
下雨了。
冰冷的夜雨冲刷着他浑身的血污与尘土,却洗不掉骨子里浸透的疲惫与苍凉,抚不平心底密密麻麻的伤痕。
他颤抖着抬起血迹斑斑的手,从贴身怀里摸出一个严重变形的铝合金手提箱。
箱体在剧烈爆炸中被砸得凹凸变形,锁扣彻底崩坏。秦烈指尖用力,费力掰开箱盖。
六枚冰凉厚重的金属身份牌,静静躺在箱底。
灯光映照在铭牌上,刻着的每一个名字,都清晰滚烫,刻骨铭心。
老刀、铁锤、猴子、老鬼……
一张张鲜活的脸庞在脑海闪过,一幕幕并肩生死的画面转瞬浮现。
跨越地狱,浴血而归。
他终于把所有兄弟,都带回家了。
“咳……”
一道微弱的咳嗽声骤然在身后响起。
秦烈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赤练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藏着狡黠与热血的眼眸,此刻一片澄澈空白,像初生的孩童,没有半点过往记忆。他茫然望着漫天飘落的雨丝,又缓缓转头看向满身是血的秦烈,眼神干净又陌生。
“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微弱,软得没有一丝底气,全然不见往日的张扬桀骜。
一瞬间,积攒了三年的委屈、痛苦、悲壮,尽数涌上心头。
秦烈的眼眶骤然红透,温热的酸涩死死堵在喉头。
但他没有哭。
经历过地狱彻骨的绝望,熬过无数生死瞬间,他早已不会流泪。
他只是缓缓咧开嘴,扬起一个比哭还要难看、苦涩无比的笑容。
抬手轻轻拂去赤练脸颊的雨珠,指尖轻轻落在那片熟悉的微凉肌肤上,温柔又珍重。
“我是秦烈。”
“是你的队长。”
雨声淅沥,温柔落尽尘埃。
“欢迎归队,士兵。”
赤练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懵懂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笨拙地抬手摸索着口袋,掏出一块被压扁、被雨水打湿的巧克力,小心翼翼递到秦烈面前。
语气软糯,带着纯粹的善意:“吃吗?甜的。”
秦烈怔怔看着那块皱巴巴的巧克力,眼底翻涌着温热的湿意。
他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剥开潮湿的糖纸,将那块小小的巧克力塞进嘴里。
入口是浓郁的苦涩,回味却缠着一丝微弱的、廉价的甜。
这是整整三年,在无尽厮杀、绝望与黑暗里,他吃过最甜、最暖的东西。
雨势渐大,密密麻麻的雨帘模糊了城寨迷离的霓虹,洗荡着街巷堆积的污浊与血腥。
秦烈撑着早已麻木的身躯,伸手扶住身旁的赤练,两人相互搀扶着,缓缓站起身。
身后,是彻底崩塌覆灭的深渊炼狱,是尽数落幕的血海恩怨。
身前,是依旧浑浊的人间,是尚未终结的前路。
地狱已碎,冤魂得安。
而属于獠牙的传说,历经血与火的洗礼,才刚刚拉开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