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夺过对方手中的手枪,手腕翻转,坚硬的枪托携全力狠狠砸在杀手太阳穴上。
一声闷响,那人双眼一白,身体瞬间僵硬,直接昏死过去,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最后一名杀手彻底被吓破了胆,再也顾不上任务,满心只剩逃命的念头,转身就朝着门口狂奔。
砰!
一声清亮枪响骤然炸响,打破楼道的死寂。
枪声并非出自秦烈手中,而是来自楼道尽头的沉沉阴影里。
狂奔的杀手大腿骤然炸开一团猩红血花,身体瞬间失衡,凄厉的惨叫声中,重重扑倒在污水里,手中配枪脱手滑出老远。
白震天伫立在阴影之中,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捡来的备用手枪,枪口冒着淡淡的青烟。他的手依旧微微颤抖,残留着初次开枪的紧绷与慌乱,但眼底那股温吞怯懦的商人气息已然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混迹黑道多年的狠厉、果决与冰冷。
秦烈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扫了眼地上哀嚎挣扎的杀手,又侧头看向气场骤变的白震天,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玩味:“白先生好枪法,看来宝刀未老。”
白震天随手扔掉手枪,胸口剧烈起伏,望着满地尸体、血泊与狼藉,脸色惨白如纸,却硬是挺直脊背,撑住了身形,声音带着未散的惊魂未定:“他们……是真的要杀我。那是跟了我十年的人……”
十年追随,一朝反目。人心凉薄,莫过于此。
“黑道丛林,利益至上。”秦烈语气平淡,不见丝毫波澜,“这世上,从没有永恒的忠诚,只有永恒的筹码。”
他弯腰从尸体旁捡起一把锋利匕首,蹲下身,直面那名大腿中枪、痛得浑身抽搐的杀手。凛冽的刀尖在对方瞳孔前轻轻晃动,森寒的刀光彻底击溃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剧痛与极致的恐惧双重裹挟,那杀手浑身疯狂颤抖,眼泪混着血水滑落,彻底崩溃求饶:“我说!我全都f!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谁派你们来的?”秦烈声线冰冷,字字逼人。
“是蝰蛇小队!”杀手不敢有半分隐瞒,语速慌乱急促,“他们收了洪胜一大笔钱,今晚的核心任务,就是除掉代号‘獠牙’的目标!顺带制造混乱,把白先生一并灭口,嫁祸给洪兴,逼两帮彻底火拼,他们好坐收渔利!”
这番话如同烈火浇油,瞬间点燃了白震天积压的怒火。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怒意翻涌,上前狠狠一脚踹在杀手完好的腿上,咬牙低吼:“好一个叛徒!我待大堂主不薄,他竟敢勾结外人背刺我!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秦烈眼底精光一闪,心绪沉定。
果然是蝰蛇,那支臭名昭著的国际雇佣兵小队。
那条神秘短信背后的势力,能量远比他预想的更加恐怖,竟能随意调动这种级别的精锐杀手,专门为他设下死局,还顺带搅动九龙黑道格局。
“洪胜内部,除了大堂主,还有哪些人参与此事?”
秦烈手腕微转,锋利的刃口轻轻划过杀手脸颊,一丝猩红鲜血瞬间渗出,细碎的刺痛让对方愈发恐慌。
“我真的不知道高层内幕!”杀手拼命摇头,脸色煞白,“我只是底层执行者,全程只对接大堂主,所有指令、行动都是他一手安排!我没骗你!”
大堂主。
洪胜三把手,觊觎白震天的位置多年,暗地里结党营私、积蓄势力,早就蓄谋夺权,只是一直藏得极深。
白震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滔天怒火,抬手整理好凌乱褶皱的衣领。先前的儒雅从容彻底消散,眼底只剩沉沉阴鸷,像一头隐忍蛰伏的猛兽,透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他转头看向秦烈,语气郑重,带着全然的敬畏:“今日多谢你出手相救。之前的所有恩怨,一笔勾销。往后你在九龙城寨,报我白震天的名号,无人敢动分毫。寨内所有生意,我分你一成干股。”
“我不需要庇护,也不贪钱财。”
秦烈起身,指尖轻轻拭去匕首上的血渍,目光锐利如炬,字字清晰:“我只要情报。”
“什么情报?”
“关于‘深渊’。”
“深渊?”
白震天眉头紧紧拧起,快速在脑海中检索这个名字,起初全然陌生,片刻后才捕捉到一丝模糊的印象,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骤亮:“我想起来了!”
“最近码头到了一批私货,走的是境外暗线,全程避开海关稽查,收货的空壳公司,名字就叫深渊贸易!”
他脸色愈发凝重,继续补充:“这批货捂得极严,从头到尾都是大堂主亲自对接、亲自看守,半点不让旁人插手,行事隐秘得离谱。”
秦烈心头一震,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动。
终于有线索了。
那条神秘短信提及的“深渊”,果然和码头的秘密私货息息相关。
“带我去码头。”秦烈收刀入鞘,语气不容置喙。
“现在?”白震天望向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面露迟疑,“此刻码头戒备最严,全是大堂主的亲信手下,就我们两个人闯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烈抬眼,漆黑的眸底透着极致的冷静与孤注一掷的自信,“再者,你不想抓个现行,清理门户,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白震天沉默良久。
眼底的犹豫一点点褪去,最终被决绝的狠厉彻底取代。这是一场豪赌,但他早已深陷棋局,别无选择。
“好!去码头!”他咬牙应声,随即看向秦烈,“借我一把枪。”
秦烈随手将手中的配枪抛给他,语气淡漠:“省着点用,子弹不多。”
两人一前一后,迈步走出阴森死寂的筒子楼,身形迅速融入九龙城寨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像两道隐匿的黑影,消失在迷宫般的街巷之中。
暴雨依旧倾落,不停冲刷着地面残留的血迹,看似洗去了表层的罪恶,却始终冲不散这座围城深处淤积的黑暗与污浊。
长夜漫漫,杀机未歇。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巷道尽头的深邃阴影里,一道隐匿的身影静静伫立,将两人前往码头的方向尽收眼底。
片刻后,他抬手按住耳麦,冰冷的声音在寂静雨夜悄然响起:“目标离开筒子楼,前往码头方向。b计划失败,启动c计划――围点打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