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放松警惕。”
洛清晚换了个弹匣,“咔哒”一声上膛。
“让兄弟们轮班休息。真正的硬仗,在后半夜。”
她转身,顺着木楼梯,一步步走上二楼最高处的阁楼。
阁楼的窗户半开着。
冷风灌进来,吹得洛清晚的马尾辫在风中乱舞。
她席地而坐。
旁边放着那个黑色的鳄鱼皮大提琴盒。
盒子已经打开了。
那把重达十几斤、造型狂野的重型狙击步枪,静静地躺在防震海绵里。
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洛清晚拿出一块干净的丝绒布。
开始仔细地擦拭着八倍光学瞄准镜的镜片。
一下。
两下。
她的动作极慢,极稳。
呼吸绵长而有节奏。
这是她在开战前,调整状态的习惯。
在这个充满杀戮和血腥的夜晚,只有这把冰冷的枪,能给她最绝对的安全感。
“老伙计。”
洛清晚手指拂过枪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等了这么久,是时候让这帮民国的土包子,见识一下现代科技的魅力了。”
她抬起头。
目光透过阁楼的窗户,望向漆黑的夜空。
雨丝打在脸上,冰凉。
南城的这半边天,已经乱成了锅粥。
而此时。
江北。
霍家军的指挥部里,气氛紧张得快要爆炸了。
霍霆霄站在沙盘前。
他身上的军大衣早就脱了,只穿着一件灰色的军装衬衫。
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紧实的肌肉和一道若隐若现的旧疤。
他手里捏着一根红蓝铅笔,“咔”的一声,硬生生把铅笔捏断了。
“少帅!”
林副官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满头大汗。
军帽都跑歪了。
“急电!南城急电!”
霍霆霄猛地转过身。
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像一头发狂的饿狼。
“说!”
他声音嘶哑,透着股压抑不住的暴躁。
林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抖。
“杨虎臣封城了!”
“他把所有商会大佬都抓了,还派人围了洛家大宅!”
“听说……听说他还要动用大炮!”
“砰!”
霍霆霄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沙盘!
巨大的沙盘轰然倒塌。
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子散落一地。
黄沙飞扬。
指挥部里的高级将领们吓得齐刷刷退了一步。
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少帅的霉头。
“杨虎臣!老子操你大爷!”
霍霆霄彻底疯了。
他那向来冷静自持的伪装,在听到洛家被围、甚至要动用大炮的瞬间,撕了个粉碎。
他走到林副官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林副官提起来。
“渡江!”
霍霆霄眼底满是嗜血的疯狂。
“马上给我渡江!”
“少帅,不行啊!”
一个老将领扑通一声跪下。
“江面风浪太大,杨家军在对岸构筑了重机枪阵地。”
“这个时候强行渡江,就是去当活靶子啊!”
“老子管他什么活靶子!”
霍霆霄一把推开老将领。
“老子的女人在里面!”
“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他大步冲向帐外。
“传令炮兵营!”
“给老子开火!”
“把对岸的机枪阵地,给我轰平!”
“谁敢拦我,老子现在就毙了他!”
江北的夜空,瞬间被炮火点亮。
轰鸣声,震碎了天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