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砚川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
眼镜腿刮着耳朵,生疼。
他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像塞了把沙子。
“自卫……反击?”
洛敬山指着门外那堆烂肉,手指头抖得像通了电。
“你这自卫的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洛清晚没搭理老爹的震惊。
马甲掉都掉了,还遮遮掩掩干嘛。
她一把扯掉红裙子碍事的宽腰带,随手一扔。
腰带掉在地上,沾了点黑灰。
“行了,别愣着。”
洛清晚的声音突然变了。
没了平日里的慵懒,硬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生铁。
“赵猛!”
护卫队长赵猛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
大声喊了句:“到!”
“带人把大门封死。”
洛清晚转身,高跟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嘎哒嘎哒响。
“沙袋垒到三米高,门后顶上钢板。快!”
赵猛搓了搓手心的汗。
“大小姐,这……”
“听不懂人话?”
洛清晚猛地回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赵猛头皮一麻,连滚带爬地指挥人去了。
洛清晚大步走进大厅。
一屁股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红木椅子硬邦邦的,她却坐出了一种龙椅的气势。
“老傅。”
她敲了敲桌子,声音冷厉。
“把大宅的建筑图纸拿来。”
老傅吓得一哆嗦,赶紧跑去书房。
不一会儿,捧着一卷图纸跑回来,气喘吁吁。
洛清晚接过图纸。
“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展开。
她从兜里摸出一支红蓝双色铅笔。
这是她画设计图用的。
“大哥,二哥,三哥,过来。”
洛清晚没看他们,低头盯着图纸。
三个哥哥像被施了定身咒,乖乖地凑过去。
洛清晚的铅笔在图纸上飞快地画着圈。
线条凌厉,没有半点犹豫。
“这里,前院墙角。”
她画了个红圈。
“机枪阵地设在这里,视野开阔,能覆盖整个街道。”
“二楼阳台,左边和右边。”
她在图纸上打了个叉。
“各放五把冲锋枪,形成交叉火力。”
洛清晚抬头,看着洛砚廷。
“三哥,你带十个人,去楼顶。”
“带上炸药包,盯着大门。只要他们敢用大炮轰,你就给我把炸药往下扔。”
洛砚廷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二哥。”
洛清晚看向洛砚舟。
“你负责地下室。”
“把物资和女眷看好。万一前线失守,从地道撤离。”
洛砚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精光。
“晚晚,你这布置……”
“简直比兵书上写的还要精妙。”
洛清晚没接话,继续在图纸上画线。
“这里,是射击盲区。”
她用蓝笔圈出一个位置。
“赵猛,派两个身手好的,带短枪守在这里。防着他们摸进来。”
洛清晚的语速极快。
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赵猛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是大小姐?
这简直是个久经沙场的女将军啊!
“听明白了吗?”
洛清晚放下笔,双手撑在桌面上。
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明白了!”
三个哥哥和赵猛齐声回答。
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莫名的底气。
洛敬山站在一旁,看着女儿那指点江山的气势。
眼眶突然红了。
他抹了把脸,眼泪混着汗水,咸涩得厉害。
“好,好啊……”
老头子声音发抖,带着一丝骄傲。
“我洛敬山的女儿,是个将才!”
他走过去,拍了拍洛清晚的肩膀。
“晚晚,放手去干。天塌下来,爹给你顶着!”
洛清晚看着老爹泛红的眼眶。
心里微微一动。
她点了点头。
“爹,您放心。”
“只要我在这儿,洛家就不会垮。”
外头。
雨下得更大了。
雷声轰鸣。
洛清晚走到窗前。
看着远处督军府方向冲天的火光。
“杨虎臣。”
她冷笑一声。
“你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