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轩盯着洛清晚那张脸。
冷风夹着雨丝打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没一点血色。
那红裙子在阴沉沉的早上扎眼得很,像一团烧起来的火。
他心里莫名地打了个突。
腿弯子那块儿,也就是上次在靶场被她一枪吓断的地方,隐隐作痛。
那天的尿骚味好像又飘到了鼻尖。
赵立轩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干涩得发疼。
但他回头看了眼。
身后站着足足三百多号拿枪的兵痞。
黄呢子军大衣连成一片。
卡车后面还架着两门野战重炮。
怕个鸟!
她就一个人,还是个娘们!
就算枪法再神,还能把这几百号人全突突了?
赵立轩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
皮靴踩在泥水洼里,溅起一脚的黑泥。
泥点子崩在洛清晚红色的裙摆上。
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哟。”
赵立轩狞笑一声,嘴角咧到耳根。
露出两颗发黄的烟屎牙。
“洛大小姐,这可是你自投罗网。”
他伸手去摸下巴,手指上还沾着刚才抽烟留下的黄印子。
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洛清晚胸口和腰间刮来刮去。
“等会儿抓了你,咱们兄弟几个好好乐呵乐呵。”
“看你在床上,是不是也像现在这么硬气!”
周围的兵痞跟着哄笑。
“副官,这小娘们细皮嫩肉的,折腾两下别散架了!”
“哈哈哈哈,那也得先让副官拔个头筹啊!”
荤段子越说越难听。
满街的汗臭味和劣质烟草味混在一起。
熏得人直反胃。
洛清晚站在台阶上。
她看着赵立轩那张猥琐的脸。
看着那群不知死活的兵痞。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王气场。
像实质一样压了下来。
连冷风都似乎停了一瞬。
“说够了?”
洛清晚声音很轻。
但穿透力极强。
直接盖过了那帮人的哄笑。
赵立轩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洛清晚动了。
她猛地弯腰。
红色的裙摆被她一把掀开。
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黑色的高筒皮靴包裹着小腿。
而在大腿两侧的黑色绑带上。
插着两把闪着寒光的武器!
“唰!”
洛清晚双手齐出。
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赵立轩只觉得眼前一花。
洛清晚手里已经多出了两把枪。
那不是普通的勃朗宁。
而是两把枪管加长、弹匣硕大的毛瑟手枪!
全自动,二十响!
这玩意儿在黑市上都极其罕见。
是近战扫射的大杀器。
号称“盒子炮”里的祖宗。
洛清晚双臂平举。
两把毛瑟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赵立轩和前面的几个兵痞。
“咔哒!”
大拇指同时拨开保险。
清脆的金属声。
在空旷的街道上。
比催命的阎王爷还吓人。
“想动我洛家?”
洛清晚红唇微张。
吐出几个字。
冰冷刺骨。
眼神如死神降临。
“问过老娘手里的枪了吗!”
赵立轩吓傻了。
他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泥水里。
双腿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那两把毛瑟枪。
只要一扣扳机。
他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开……开枪!打死她!”
赵立轩破了音,声嘶力竭地嚎叫。
他身子拼命往后仰,想躲到卡车后面。
脚底下一滑。
一屁股坐在了烂泥潭里。
溅了一脸的泥。
前面的几个兵痞也反应过来了。
慌忙端起步枪,拉枪栓。
“砰砰砰砰砰!”
没等他们扣动扳机。
洛清晚先开火了!
两把二十响的毛瑟枪。
在她手里。
就像两把喷吐火舌的死神镰刀!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兵痞。
胸口爆开血花。
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倒下。
尸体砸在水洼里,血水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泥水。
这枪的后坐力极大。
但洛清晚的双臂稳如磐石。
连晃都没晃一下。
每一发子弹。
都精准地咬碎敌人的皮肉。
“哒哒哒哒!”
她根本没有瞄准。
凭着前世千百次生死搏杀练就的肌肉记忆。
枪口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扇形。
子弹像密集的雨点。
朝着那群还没反应过来的兵痞倾泻而去!
“啊!我的腿!”
“救命!我的眼睛!”
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排的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盖过了空气里的汗臭和泥腥味。
赵立轩在地上连滚带爬。
连拐杖都不要了。
他躲在卡车轮胎后面,双手抱着头。
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这女人。
是魔鬼!
哪有女人双手拿二十响毛瑟枪,还能扫射得这么稳!
这火力,简直比一个机枪班还猛!
“还愣着干什么!机枪!给我用机枪扫!”
赵立轩躲在轮胎后面,冲着卡车上的机枪手咆哮。
卡车车厢里。
架着一挺马克沁重机枪。
机枪手是个满脸麻子的汉子。
他擦了把脸上的雨水,调转枪口。
对准了台阶上的洛清晚。
“去死吧臭娘们!”
麻子兵大吼一声,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