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轩的破锣嗓子在风雨里打转。
小人得志的癫狂味儿,隔着门板都能闻得见。
他拿生锈的铁皮喇叭敲了敲车前盖。
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听见没!”
赵立轩扭头冲着身后的当兵的吼。
唾沫星子喷在旁边的泥水坑里。
“给我砸!”
他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
溅起一脚泥点子。
几个五大三粗的兵痞,抱着根碗口粗的圆木,嘿咻嘿咻地往前冲。
“砰!”
圆木一头狠狠撞在紫铜大门上。
大门发出沉闷的闷响。
震得上面的铜环哗啦啦直响。
门缝里抖落下几丝陈年的灰土。
沾在圆木上,看着脏兮兮的。
“没吃饱饭吗?给老子用力!”
赵立轩扯着嗓子嚎,脖子上的青筋直蹦。
“今天撞不开这破门,你们他妈的谁也别想吃早饭!”
“一,二,三,砸!”
撞门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整个洛家大院的地皮都在跟着发颤。
赵立轩满意地咧嘴笑。
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大板牙。
他重新举起那个生了锈的破喇叭。
清了清嗓子。
带着一股子阴毒和嚣张。
“奉大帅手令!”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南城商会会长洛敬山,勾结北方叛军,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谋反。
这可是要诛九族的死罪。
“限你们三分钟内!”
赵立轩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打开大门!”
“把你们洛家所有的地契、房契,还有那个金库的账本!”
“全都给老子交出来!”
他伸出三个指头,在半空中晃了晃。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男的,统统带走当苦力,为奴为娼!”
“女的,全部充军,让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
赵立轩说到这,眼神越发淫邪。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洛清晚那女人被他踩在脚下的画面。
上次在靶场被她吓尿裤子的耻辱。
今天,他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听懂了没有!”
赵立轩冲着门里大喊。
“三分钟!”
“否则,大炮伺候!”
“老子今天非把你们洛家踏平不可,鸡犬不留!”
门内。
死寂。
只有紫铜大门被撞击发出的“砰砰”声,一声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几十个洛家男护卫,躲在沙袋后面。
他们身上穿着防弹背心。
手里端着汤姆逊冲锋枪和毛瑟步枪。
但握枪的手,都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
辣得生疼。
没人敢去擦。
他们只是洛家花钱雇来的保镖,平时对付些流氓地痞还行。
哪见过这阵仗?
外头可是真枪实弹的正规军,还拉来了大炮!
“三爷……”
赵猛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这门……快顶不住了。”
紫铜大门虽然厚重,但在几十个壮汉的轮番撞击下。
中间的门轴已经开始松动。
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
随时都可能被撞开。
洛砚廷躲在石柱后面。
手里死死捏着一把勃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