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快就要开张了。”
阁楼的铁门被推开。
洛砚舟夹着个公文包走了进来。
眼镜片上还带着外面的雾气。
“晚晚。”
洛砚舟看着地上的大提琴盒。
推了推眼镜。
“这什么东西?你还有闲心拉琴?”
“不是琴。”
洛清晚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机油。
“是能要杨虎臣命的家伙。”
洛砚舟一愣。
“要他的命?”
他走到桌前,拿起桌上剩下的一颗穿甲弹看了看。
倒吸一口冷气。
“这子弹……这么大?”
“二哥,外头情况怎么样了?”
洛清晚没接他的话茬。
转移了话题。
“乱套了。”
洛砚舟把公文包扔在桌上。
拉开椅子坐下。
“杨虎臣的苍鹰营在城里到处抓人。”
“说是抓乱党,其实就是抢钱抢粮。”
“商会那几个不肯交钱的老板,全被抓进督军府了。”
洛砚舟揉了揉眉心。
疲惫不堪。
“他现在是彻底撕破脸了。”
“意料之中。”
洛清晚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
水冰凉,冻得手通红。
“他手底下的兵没饭吃,不抢怎么办?”
“可是……”
洛砚舟叹了口气。
“我们囤的粮食虽然多。”
“但洛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加上护卫队。”
“也撑不了多久啊。”
洛清晚擦干手。
走到桌前。
“撑不了多久?”
她冷笑。
“二哥,你太小看杨虎臣的贪婪了。”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地图。
指着南城中心的一个位置。
“他抢了那么多钱粮,总得有个地方放吧?”
洛砚舟凑过去看。
“这是……南城中央银行的地下金库?”
“没错。”
洛清晚眼神锐利。
“杨虎臣把抢来的大洋和金条,还有搜刮来的粮食,全都集中到了那里。”
“由他的心腹部队重兵把守。”
“你想干什么?”
洛砚舟看着妹妹。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端了它。”
洛清晚语气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端了中央银行的金库?!”
洛砚舟瞪大了眼睛。
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晚晚,你疯了!”
“那里少说也有一个营的兵力把守!”
“机枪阵地就设在门口!”
“咱们就这点人,去送死吗?”
“谁说我要派人去了?”
洛清晚笑了。
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她拍了拍地上的大提琴盒。
“我有它就够了。”
洛砚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黑色的大提琴盒静静地躺在地上。
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晚晚,这太冒险了。”
洛砚舟还是不同意。
“万一失败了……”
“没有万一。”
洛清晚打断他。
“二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只要炸了那个金库。”
“杨虎臣的军饷一断,他的部队立刻就会哗变。”
“南城之围,不攻自破。”
她看着洛砚舟。
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洛砚舟知道自己劝不住她。
他叹了口气。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准备一辆车。”
洛清晚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一辆不容易被发现的破车。”
“还有。”
她转过头,看着二哥。
“明晚十二点。”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
“洛家大门,死守。”
“谁也不许出去。”
第二天夜里。
一辆破旧的运煤卡车。
喷着黑烟。
慢吞吞地行驶在南城的街道上。
车斗里堆满了黑乎乎的煤渣。
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卡车停在距离中央银行两条街外的一个废弃仓库前。
洛清晚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
脸上抹了煤灰。
看着像个搬煤的苦力。
她从车斗里跳下来。
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大提琴盒。
盒子很沉。
她提着有些费力。
“晚姐,小心点。”
阿四从驾驶室里探出头。
压低声音说。
“你在这等着。”
洛清晚没回头。
提着盒子走进了废弃仓库。
仓库里黑漆漆的。
有一股腐烂的木头味。
洛清晚顺着楼梯,爬到了仓库的顶层。
这里视野开阔。
正好可以俯瞰整个中央银行的广场。
她走到窗前。
架起狙击枪。
八倍镜里。
中央银行门口的机枪阵地清晰可见。
几个士兵正围在一起抽烟。
洛清晚拉动枪栓。
子弹上膛。
她看着瞄准镜里,那个停在金库门口。
装满炸药的军用卡车。
手指。
慢慢搭在了扳机上。
“杨虎臣。”
洛清晚低语。
“你的末日,到了。”
“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