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受人指使。
杨虎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洛清晚。
他猛地转头,看向第一排的洛家父女。
洛清晚正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眼神里,满是嘲弄和不屑。
杨虎臣懂了。
全懂了。
这批劣质布料。
根本就是洛清晚早就准备好的!
她不仅识破了赵立轩在染坊下毒的诡计。
还将计就计,把这批毒布料,通过黑市卖给了贪便宜的马胖子!
这一招釜底抽薪。
不仅让洛家毫发无损地处理了毒布料。
还顺便赚了他杨虎臣一大笔军费!
更要命的是。
在这场万众瞩目的演习上。
让他杨虎臣,让整个江南守备军。
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洛!清!晚!”
杨虎臣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洛清晚放下茶杯。
冲着杨虎臣微微一笑。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爹,戏看完了,咱们回家吧。”
她声音不大。
但在杨虎臣听来,却像是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洛敬山站起来,冷冷地看了杨虎臣一眼。
“杨大帅,这演习真是不错。”
“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洛家父女在保镖的护送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看台。
杨虎臣看着他们的背影。
气得浑身发抖。
第二天一早。
南城的大街小巷,全都在谈论昨天那场荒诞的演习。
报童们挥舞着报纸。
“卖报卖报!江南军演习大出洋相!”
“杨家军集体光屁股!洋人记者拍下铁证!”
督军府,书房。
杨虎臣坐在真皮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今天的《申报》。
头版头条,是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几个杨家军士兵捂着裂开的裤裆,在泥水里狼狈逃窜。
标题是加粗的黑体字:
《江南守备军演习变闹剧,军纪涣散,何以保家卫国?》
文章里,把杨虎臣骂得体无完肤。
说他贪污军费,以次充好,把士兵当猴耍。
“啪!”
杨虎臣一巴掌拍在报纸上。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
布满血丝。
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这不仅是丢脸的问题。
这件事一出,军心大乱。
那些原本就对他不满的将领,现在肯定更是蠢蠢欲动。
如果在不镇压。
他这大帅的位子,怕是坐不稳了。
“洛清晚……”
杨虎臣死死盯着报纸。
手指抠进报纸里,把纸张撕破。
他深吸一口气。
胸口一阵憋闷。
像是有块大石头压在上面。
“大帅……”
赵立轩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声音发抖。
“外面……外面闹起来了。”
“几个团长带着兵,堵在门口,要您给个说法。”
杨虎臣猛地站起来。
“给什么说法!”
他怒吼一声。
话音未落。
他突然感觉喉头一甜。
一股腥咸的液体涌上口腔。
“噗――!”
杨虎臣张开嘴。
一大口黑血喷了出来。
溅在前面的报纸上。
把那张黑白照片染得一片血红。
“大帅!”
赵立轩吓得大叫。
杨虎臣双腿一软。
眼前一黑。
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重重地摔在真皮沙发上。
昏死了过去。
赵立轩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探他的鼻息。
“快!叫医生!大帅吐血了!”
书房里乱作一团。
而此时。
洛家大宅。
洛清晚正坐在摇椅上。
手里拿着一份同样的《申报》。
她看着报纸上的照片。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杨虎臣。”
她把报纸扔在桌上。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