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几盘花生米和一壶劣质花茶。
茶杯里全是茶垢。
“兄弟,这批货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一个穿着黄呢子军装、大腹便便的军官,剔着牙问。
这人正是杨虎臣的小舅子,江南守备军的军需官,马胖子。
“马长官,您这话说的。”
对面一个穿着黑褂子的汉子,满脸堆笑。
这人正是阿四找来的“二道贩子”老黑。
老黑拍着胸脯。
“这可是正宗的法国进口面料!”
“防水防风,结实得很。”
“要不是这批货见不得光,我能这么便宜卖给您?”
马胖子吐了口茶叶沫子。
“便宜没好货。你这布要是次品,老子崩了你!”
“您去验验货不就知道了?”
老黑胸有成竹。
马胖子跟着老黑来到仓库。
他亲手撕开包装,摸了摸布料。
布料表面光滑,颜色鲜亮。
摸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不错。”
马胖子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这批货,我全要了。”
老黑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马长官爽快!”
这批毒布料,就这么以一个低得令人发指的价格,被马胖子一口吞了。
马胖子心里那叫一个美。
这价格,他转手报给杨虎臣,能吃多少回扣啊!
这买卖,划算!
为了贪功,马胖子立刻下令兵工厂日夜赶工。
几天后。
一批外表光鲜亮丽的秋季军装,发到了杨家军手里。
军装是全新的,颜色比以前的要鲜亮不少。
穿在身上,确实有几分威武。
“马长官,这新军装真不错啊!”
几个连长围着马胖子拍马屁。
“弟兄们穿上,这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马胖子得意洋洋地摸着肚子。
“那当然,这可是我花大价钱弄来的好料子。”
“大帅看了,肯定满意。”
他心里盘算着,等这批军装发下去,杨虎臣一高兴。
说不定还能给他升个官。
“大帅说了,明天要搞个全军大演习。”
马胖子喷着口水。
“都给我把这新军装穿上,精神点!”
“是!”
连长们齐声答应。
消息传回洛家大宅。
洛清晚正坐在书房里喝咖啡。
咖啡是新磨的,苦得发涩。
阿四把马胖子买布的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连马胖子剔牙的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晚姐,那胖子还真以为自己捡了漏呢。”
阿四捂着肚子笑。
洛清晚放下咖啡杯。
杯底在红木桌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明天演习?”
她挑了挑眉。
“是啊。”
阿四点点头。
“听说还要请全城的名流去观礼呢。”
“杨虎臣这是想耀武扬威啊。”
洛清晚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
外面阴云密布。
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要下雨了。”
洛清晚伸出手,接住了一滴冰凉的雨点。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像是一头即将捕食的猛兽。
“阿四。”
洛清晚转身,看着阿四。
“去告诉二哥,明天的演习,咱们洛家,一定要去。”
“我要亲眼看着。”
她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帮穿了毒布料的兵痞。”
“是怎么在雨里……”
“变成光屁股猴子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