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大衣搭在手臂上。
“这衣服,我挺喜欢的。”
“你喜欢就行。”洛敬山乐呵呵地抽了口烟。
“天也快凉了,正好穿。”
“老傅,去查查这几天有没有北边来的客商,人家送了这么大一份礼,咱们也得回个礼不是。”
老傅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洛清晚拿着大衣上了二楼。
推开卧室的门。
把大衣随手扔在大床上。
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
拿出那把勃朗宁。
掏出一块软布,开始慢慢擦拭枪管。
枪管上的铁锈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
洛清晚脑子里乱哄哄的。
这男人什么意思?
走得一声不吭。
现在又寄件衣服过来。
是在宣示主权,还是在刷存在感?
“真以为送件衣服,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洛清晚冷笑。
她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里。
咔哒,咔哒。
“小姐。”
春桃在门外敲门。
“二少爷让您去书房一趟,说是有急事。”
洛清晚把枪插回腰间。
“知道了。”
书房里。
洛砚舟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
面前放着几份刚送来的密报。
“二哥,找我什么事?”
洛清晚拉开椅子坐下。
洛砚舟把一份密报推到她面前。
“杨虎臣有动作了。”
洛清晚拿起密报看了一眼。
“城东驻军换防?”
“不仅是城东。”
洛砚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
“城南、城西,所有的兵力都在向城内收缩。”
“他把苍鹰营的两个主力团,全都调到了距离洛家不到十里的地方。”
“这是要动手了。”洛清晚把密报扔在桌上。
“比我预计的还要快。”
“还有更糟的。”
洛砚舟揉了揉太阳穴。
“我们之前收买的几个军官,昨天晚上,全都失去联系了。”
“我派人去打听,说是被杨虎臣以‘贪污军饷’的罪名,秘密处决了。”
洛清晚眼神一冷。
“老狐狸,这是在杀鸡儆猴。”
“看来,咱们给的三十万大洋,算是打水漂了。”
“现在不仅是杨虎臣。”
洛砚舟叹了口气。
“商会那帮老家伙,看到杨虎臣动了真格的,一个个都怂了。”
“今天早上,有几家商行已经偷偷给督军府交了军需税。”
“墙头草。”洛清晚嗤笑。
“指望他们,不如指望猪上树。”
洛清晚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标着杨家军的驻地。
“既然他想打,那就打。”
她转过身,看着洛砚舟。
“咱们的防潮炸药,还有多少?”
“地下室还有五百多斤。”
“够了。”
洛清晚点点头。
“告诉赵猛,今晚开始,洛家大宅全面戒严。”
“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那……要是杨虎臣真的开炮呢?”洛砚舟有些担忧。
“他不敢。”洛清晚语气笃定。
“南城不仅是咱们洛家的,也是各路洋行的摇钱树。”
“他要是敢在城里动用重火力,洋人第一个不答应。”
“他最多,也就是派人强攻。”
洛清晚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二哥,你信我吗?”
洛砚舟看着她。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只有令人胆寒的冷静和杀气。
“信。”洛砚舟深吸一口气。
“不管你做什么,二哥都支持你。”
“好。”
洛清晚直起身。
“那就让他来。”
“我要让这南城,变成他杨虎臣的坟墓。”
深夜。
大雨如注。
洛家大宅外。
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在黑夜中悄悄包围了洛家。
雨水打在钢盔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立轩瘸着一条腿,站在队伍最前面。
手里举着一把盒子炮。
“兄弟们!”
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
“大帅有令,今晚踏平洛家!”
“男的杀光,女的活捉!”
“尤其是那个洛清晚!”
他咬着牙,眼里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谁要是能活捉她,赏大洋五千!”
士兵们眼睛都绿了。
五千大洋!够他们快活下半辈子了。
“冲!”
赵立轩一挥手。
几十个士兵举着枪,朝着洛家大门冲去。
“轰!”
一声巨响。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直接被炸飞上了天。
残肢断臂在雨中飞舞。
血水混着泥水,溅了赵立轩一脸。
“有埋伏!”
赵立轩大惊失色。
“隐蔽!快隐蔽!”
话音未落。
洛家高高的围墙上,突然亮起了一排探照灯。
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街道。
洛清晚穿着那件纯白的北极狐大衣。
站在城墙上。
手里端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
雨水顺着大衣的毛领往下滴。
她看着下面慌作一团的士兵。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赵副官,这么晚了,还来串门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