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
大雪封山,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城墙上。
霍家军统帅部内,巨大的黄铜炭盆里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极其冷硬肃杀的寒意。
霍霆霄站在巨大的军事沙盘前。
他已经褪去了在南城时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
换上了一身极其笔挺、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将官军服。
肩膀上那极其醒目的两颗金星,在跳跃的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这才是他,真正的北方少帅。
杀伐果断,大权在握。
不再是那个被洛清晚用扇子挑着下巴调戏的“穷酸教书匠”。
“少帅。”
林副官推开极其厚重的防风门,夹着一身风雪快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盖着“绝密”红戳的牛皮纸信封,神色极其恭敬。
“江南情报站发来的加急密电。”
林副官将信封双手递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震惊。
“是……是关于南城洛家的。”
听到“洛家”两个字。
霍霆霄那原本古井无波的黑眸,瞬间波动了一下。
他猛地从沙盘上抬起头,一把接过了信封。
离开南城快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来,他带着三十万大军在边境线上疯狂厮杀,以极其铁血的手腕镇压了内部的哗变。
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到三个小时。
但只要一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都是那个红衣如火、笑起来像只狡猾小狐狸的女人。
她的一颦一笑,她极其放肆的调戏,甚至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和玫瑰味。
像毒药一样,早已深入他的骨髓。
霍霆霄极其快速地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电报。
电报上,详细记录了南城督军府那场“劳军宴”的经过。
以及,杨虎臣的副官赵立轩是如何极其嚣张地挑衅洛家,试图让洛清晚当众出丑。
霍霆霄的眉头瞬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周身的杀气控制不住地往外溢,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赵立轩。
这个不知道死活的杂碎!
竟然敢当着全南城名流的面,拿枪去吓唬他的女人!
霍霆霄捏着电报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甚至能想象出,洛清晚那个平时娇娇弱弱、走两步都要喘的丫头,被这帮兵痞逼得无路可退时,会有多害怕。
她当时,一定极其渴望他能在身边吧?
带着极其浓烈的心疼和愤怒。
霍霆霄的目光,极其快速地扫向电报的下一行。
然而。
就在他看清电报上那极其简单的十几个字时。
霍霆霄的瞳孔,骤然紧缩到了极致!
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怪物!
“洛家三小姐,蒙眼盲打。”
“勃朗宁手枪,五十米外。”
“五弹……一孔?!”
霍霆霄极其震惊地将这几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又或者是情报站的密码翻译出了极其严重的错误。
这怎么可能?!
五十米。
勃朗宁那种后坐力极大、弹道极短的便携式手枪。
蒙着眼睛,连开五枪?
还能全部打进同一个硬币大小的弹孔里?!
别说是南城那个极其柔弱的商贾千金。
就算是北方军最精锐的狙击手,蒙着眼睛,也绝对打不出这么极其恐怖、违背常理的成绩!
这需要极其变态的肌肉记忆、极其恐怖的空间感知能力、以及极其变态的开枪速度!
这根本不是枪法,这是属于顶尖杀手的绝对直觉!
霍霆霄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战报。
他挺拔的身躯,在摇曳的火光下,竟然显得有一丝极其罕见的僵硬。
脑海中,就像是被强行打开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开关。
那些在南城时,被他刻意忽略、或者觉得不合理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涌了上来。